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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年年生怕他突然發瘋給自己一拳, 癩子尚且還能撐上幾下,以他這身板……戚長夜要是對他動手,他也不用等著成親了,直接等著過頭七吧。
“我、我們沒說什么,我就是偶然見著了堂哥,想找他來敘敘舊……”。趙年年如被嚇到了的鵪鶉,站在一旁瑟瑟發抖。
村里的漢子們最喜歡他這幅模樣,柔弱可憐膽小脆弱,仿佛只是用了大一些的聲音同他說話都是莫大的罪過一般,順便再擠出幾滴委屈又怯弱的淚水,一滴滴地簡直是直往漢子們的心尖尖上砸,趙歲歲不由得心頭一跳,急急忙忙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戚長夜的手腕。
戚長夜輕笑一聲:“敘舊?”
“怎么,想你堂哥了?”
趙年年咬唇點頭:“堂哥他被癩子帶走……我很擔心……”。
戚長夜便問他:“擔心也沒見著你來看他啊。”
趙年年一愣。
“還是說我楊溪村戚家這么難找?這么想敘舊都不愿意走上半個時辰的路過來親自看上他一眼?”
趙年年咬牙,急忙解釋道:“不是、不是……是我被癩子嚇出了一場病、連著幾日都沒能起來……不是我不想來,是在病中來不了……”。
戚長夜“嗯”了一聲,“我知道了。”
趙年年剛要松了口氣,便又聽得戚長夜道:“用嘴想的。”
趙年年一句話直接噎在了嗓子里面。
趙歲歲則險些笑出了聲來。
戚長夜臉色陰沉下來:“別把我當成傻子,方才你們可不是在敘舊。”
他輕輕地甩了甩手,趙歲歲抓著他手腕的那只手便被揮開,戚長夜慢條斯理地挽起袖子:“你是自己說,還是要我一句句問你?”
戚五的行事準則中似乎沒有“不打哥兒”這條,巧了,他也沒有。
他明明說的是“一句句問”,在趙年年眼中卻自動變成了“一拳拳問”,趙年年看見他的動作霎時變得臉色慘白,這期間戚長夜已經挽好了一只袖子,已經開始著手于另外一只了。
“我、我自己說!”趙年年想跑,兩條腿卻不聽使喚。
縱然他平時沒少裝病,但打娘胎里發育不足生下來就身子不好也是真的,他又不像趙歲歲這樣常年做活,走兩步路就心跳加速止不住喘,趙年年的身子虛的厲害,這也是當年袁郎明明是想同他結親,袁郎的家人卻百般阻撓、最后不得不退而求其次與趙歲歲定下婚約的緣由。
袁郎的父母爺奶都覺得他這身子配不上讀書人,袁家供養一個書生郎不知花了多少銀錢,將整個袁家的家底都掏去了大半,他這身子生病喝藥也要銀子,娶回來后做不了重活,和娶個祖宗回來沒什么差別。
趙年年要是鎮里縣里的大家哥兒那也好說,偏偏趙家在楊東村里也不是什么富裕人家,村里人都喜歡身強力壯身體康健的,像他這種干不了活也生不了孩子,這便更沒了要選趙年年的理由了。
若是非要在趙家人里選,袁家的所有長輩都更傾向于如頭老牛般給趙家當牛做馬的趙歲歲,若是將趙歲歲娶了進來袁家的農活能輕松上不少。
偏偏袁書生又是個喜好美色的。
趙歲歲的眉眼絲毫不遜色于趙年年,袁書生起初百般不愿,但等他與趙歲歲接觸過幾回后就被趙歲歲給勾了心思。趙年年本來就看趙歲歲極不順眼了,等袁書生考中童生的消息傳了回來……趙年年的憤恨就再也壓抑不住了。
從來沒有人用這種語氣和趙年年說過話,戚長夜還沒真正動手呢,趙年年就已經被嚇得大腦一片空白了,他沒想到戚家村霸竟真的想對他動手!還是在這人來人往的熱鬧大街上!
即便臉上涂了脂粉也依舊能看出趙年年此刻的慘白臉色,他的牙齒止不住地打顫:“戚、戚五哥你聽我說……對不起是我、是我誤會了堂哥……我和袁郎約了今日在同福酒樓見面,是是是我誤會了堂哥以為他要在這里等袁……是我的錯,我沒想到是戚五哥你帶他來的……”。
趙年年是真的沒想到這點,他和村里的人猜測了幾百種趙歲歲被戚五帶走后可能會有的下場,沒有一條能和現在發生的事情對上。
“你要道歉的人不是我。”戚長夜仍舊寒著一張臉。
趙年年的臉色似乎更加白了,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磕磕絆絆轉向了趙歲歲:“堂、堂哥……對不起我誤會你了,我知道、我知道錯了……”。
趙歲歲人生中第一次收到來自于趙年年的道歉,卻沒有什么愉悅的心思,他只覺得這一切都令人煩躁,只想著要盡快離開這里。
于是他也學著戚長夜的樣子冷著張臉:“我和姓袁的已經沒有一點關系了,以后也不會有,你們兩個最好離我和戚大哥遠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