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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抵住了自己的額頭,試圖梳理此時混亂的思緒:
“所以,你到底是什么?幻象?還是鬼魂?”
“林微明”依舊沒有看向姜陟,也沒有直接去回答他的問題,只是忽然說起了另一件事:
“你在歸墟塔看到的記憶并不是全部,姜遙青前輩后來通過其他辦法又見了我一次。”
說到這里,他留在姜陟視線中的半張臉上驀然出現(xiàn)了一絲極為淺淡的笑意。
“但她并沒有直接告訴我你還活著的事情。”
“她只告訴我,要等。”
窗外有風(fēng)卷著樹葉倏忽飄過,劃過空氣發(fā)出細(xì)微的聲響,像是有人在輕聲低語。
但姜陟卻只能聽見眼前人的聲音,飄飄悠悠得似是攥住了他的心。
“等什么?”他忍不住的問道。
林微明并不知道姜遙青是怎么避開那些耳目接觸到自己的,她似乎總能在一些意想不到的時候突然出現(xiàn)在他面前。
他當(dāng)時很急切地想要問問她姜陟現(xiàn)在到底如何,但姜遙青沒有給他這個機(jī)會。
她好像有些趕時間。
她告訴林微明,上次在醫(yī)院,她假裝搶奪劍骨逃走,被林氏的人抓住后又將計就計地交出了她當(dāng)年從姜氏帶出來的那個假劍骨。
林氏或許分辨不出真假,但姜氏卻一定可以。
所以她要林微明在這東西落到姜氏手里之前,說服林氏把它封印起來,反正那東西也修復(fù)不了林氏的靈脈。
只有這樣,這個假劍骨才能徹底變成真的。
再沒有人會知道真的劍骨其實還在“林微明”的手里。
而“林微明”拿著劍骨,要做的就只有一件事,那就是養(yǎng)著它。
“養(yǎng)著?”姜陟插嘴道。
“林微明”點了點頭:
“劍骨這東西,在人身體里的時候,本就是要靠血肉滋養(yǎng)的。”
“現(xiàn)在剖出來了,要想日后還可以回到原主的身體里,不至于變成一個死物,就必須每天都靠人的血養(yǎng)著。”
他說得平靜又簡單,仿佛只是在陳述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輕描淡寫的就過去了。
可姜陟卻聽出來了,這七年里每日取血養(yǎng)骨的人是誰。
但“林微明”似乎是不太想多說這件事,又繼續(xù)道:
“除了這樣,為了劍骨不被我的氣息同化,還需要用封印秘境里沾了你血的土,燒成釉包裹著劍骨。”
他忽然偏過了頭,左耳耳垂上原本空空蕩蕩的地方,不知何時竟多了個和之前一樣的佛青色墜子。
他輕輕笑了笑:“好看嗎?和你靈力的顏色很像。”
姜陟看著他的樣子,喉嚨有些發(fā)緊,又忽然無端地生起氣來,聲音也不由地變高了:
“你既然都不知道我還活著,又為什么要做這件事?”
“有人什么都不告訴你,只讓你等,你就這樣傻乎乎地等嗎?”
“林微明”靜靜地看著他,眼睛里似是變得有些潮,看起來像是雨天被打濕的玻璃窗。
“姜陟,我只是......沒有其他辦法了。”
是啊,還能有什么辦法呢?
這種時候,只要有人遞來任何一絲的可能,哪怕是背后是懸崖深淵,他也是愿意上鉤的。
姜陟盯著他看了他一會,到底是壓不住心頭那些翻騰的情緒,只能有些逃避似的偏過頭,努力克制住聲音里的輕顫問他:
“再然后呢?你是怎么等到我的?又怎么把自己變成了現(xiàn)在這個樣子?”
“姜遙青前輩和我說,總有一天我會見到你。”“林微明”緩緩說道,“于是,我就等到了。”
“山海鎮(zhèn),因為調(diào)查的原因,超管局在那里布了控。你出現(xiàn)在那座房子門口的時候,我就認(rèn)出你了。”
姜陟算不上意外,他早知他認(rèn)出了自己,卻不知道他是怎么認(rèn)出來的。
林微明聽了他的問題,似是低笑了一聲,笑聲聽起來有些含糊:
“殷氏秘術(shù)可以改變你的樣貌,模糊你的五官,卻無法掩蓋你眼睛里的光。”
他忽然伸出手點在了姜陟的眼尾,有些溫涼的觸感讓他不自覺屏住了呼吸。
“林微明”像是嘆息一般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姜陟,無論是在現(xiàn)實里,還是我搜魂后的幻境中,我看過你太多太多次,多到可以閉著眼睛想象出你身上的每一處細(xì)節(jié)。”
“我這輩子,都不會忘記你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