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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姜陟還沒等到林微明的電話,就被人綁架了。
他也實在想不明白,就他這個口袋比臉還干凈的窮人,到底誰會綁架他。
他穿著那件洗到發(fā)白的衛(wèi)衣出門拿外賣,走到寫字樓門口的時候就察覺到身后有人,那人伸手過來想給他一個手刀,他反身躲過,身后轉(zhuǎn)角處又冒出來了一個人,舉著根棍子就朝他砸過來。
他本來可以閃過的,可卻忽然聞到一股異香,之后整個人就像是被注射了什么肌肉松弛劑一樣,完全提不起力氣,他只能結(jié)結(jié)實實地挨了一悶棍。
然后他就昏了過去,再醒過來的時候就已經(jīng)被人綁住了手腳,扔在這車廂里了。
這是一輛很小的貨車,他一個幾乎就占滿了整個車廂,還必須得稍稍蜷著身子。能看見駕駛室的小窗被蒙上了黑布,只能從偶爾的低聲交談中分辨出前面應(yīng)該是有兩個人。
鼻翼之間似乎還能聞到那股香味,他渾身依舊酸軟無力。
自從他醒過來之后,大約能感覺出來這車應(yīng)該是走了很長的時間,中間的路程并不平坦,公路之后便是一段凹凸不平的土路,然后好像還坐了一次輪渡,再后來,又是一段顛簸的土路。
躺的久了,再加上那香氣的作用,他昏昏沉沉,睡睡醒醒的也不知具體是過了多久后,終于,車子停了下來。姜陟聽見有人在車廂外面說話,然后就是一段嘈雜的腳步聲,車廂門上的窗口忽然被拉開,漏進(jìn)來的陽光讓他偏了一下頭,再轉(zhuǎn)過來的時候,他看見那小窗口外,出現(xiàn)了一雙獸眼。
他嚇了一跳,再看時才發(fā)現(xiàn)那根本不是什么獸眼,而是有人戴了一個獸首面具。
因為只露出一雙眼睛,所以看不出具體是什么獸首。
姜陟張了張嘴,他終于意識到,這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綁架。
在確認(rèn)了車廂里的人之后,那人拉開了車廂門,他看見了一個戴著虎頭面具的人,和他在子疇路第671號看到的一模一樣。
那人朝身后招了招手,就又有幾個戴著豬首面具的人走上前來把姜陟拖了出來。
從車廂里面出來之后他發(fā)現(xiàn),他現(xiàn)在是在一個露天的停車場內(nèi),停車場里面的車子不多,只他們這一輛車的前面,圍了有一圈的人。
他被人連拖帶拽地朝停車場旁邊的一棟樓房走去,走到大門口的時候,他用力地抬了抬頭,看見了門牌上的一行小字。
“辭秋療養(yǎng)院”。
第27章
姜陟被人扔進(jìn)了一個昏暗潮濕的地下室里,他的力氣還沒有恢復(fù),只能一動不動地保持著那個平躺在地上的姿勢,聽著那幾個戴著面具的人“嘭”的一聲,鎖上了那唯一的出入口。
這間地下室不大,和當(dāng)時他在子疇路見到的那個比起來簡直是小得可憐。南邊的那面墻上有一個稍稍露出地面的小窗戶,勉勉強強能透進(jìn)來幾縷日光,除此之外僅有的光源,就只剩下靠門的那邊天花板上一個半亮不亮的舊燈泡。
身下的水泥地涼得刺骨,這種從地下滲出來的濕冷輕易就穿透了他的衣服,擠進(jìn)他的脊髓,然后一點一點地吞吃掉他身上僅剩的暖意。
雖然他手腳上的束縛已經(jīng)被解開了,可他實在是沒力氣翻身,更沒力氣去給自己找個暖和的位置。
他就這么躺著,像一具了無生氣的尸體。
忽然,他聽見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似是有人從角落里朝他小心翼翼地走了過來。
他被扔進(jìn)來的時候沒注意周圍,這地下室里居然還有其他人。
他沒辦法去看,只能聽見那腳步聲越來越近,大概是在他頭頂不不遠(yuǎn)的位置停了下來,那人彎腰探過身子來看他,有些試探意味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江小明?”
昏沉的光線中,姜陟看見了葉淮初的臉。
在聽到了“江小明”這個名字之后,他才后知后覺地想起,他好像真的沒有告訴過葉淮初他的真實姓名。
不過他也不忙著糾正,勉強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個有氣無力的笑來:
“好......好久不見?”
葉淮初的樣子看起來比他好不了多少,鼻梁上架著一個不知道從哪找出來的眼鏡,右邊的鏡片上有一道清晰的裂紋,鏡腿上還用透明膠帶纏了幾道,臉上的那道傷口根本沒有處理,過了幾天居然都沒有結(jié)痂,皮肉甚至有些外翻,還占滿了灰塵,似是有惡化的趨勢。
他看出了姜陟的狀態(tài)不對,主動伸過手來把他拉到了他剛剛待的角落。那地方可以勉強照到點陽光,所以沒那么冷。
又見姜陟被剛才的水泥地凍的手指冰冷,身子甚至有些發(fā)抖,就好心地把身上穿的外套脫下來披在了他身上。
姜陟見他里面只穿了一件單薄的短袖連忙推拒,但葉淮初以他有修為不怕冷為由還是給他裹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