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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微明走到了他的身前,擋住了他的視線。
“怎么是你?”他的聲音有些發冷。
周蕎雪聽了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不過也沒說什么。她遞過來一個文件袋和一個相機包:
“你搞出那么大動靜,人又突然消失,行動小組一通電話打回了總局,總局上報了天師署,天師署就連夜派了我和另一個特別調查員下來。我上午剛到,來看你還活著沒。”
她說完,眼神又移向林微明身后,看到了姜陟:“這位是?”
聽見她問自己,姜陟嚇了一跳,剛準備開口自我介紹,卻見身前的林微明又往旁邊移了移身子,將周蕎雪探究的視線再次擋得嚴嚴實實:
“協助調查的當地人,沒必要認識。”
姜陟對他的這個自作主張的舉動倒是沒什么異議,他也實在是沒做好見到周蕎雪的心理準備,也不知道要同她說些什么。
只是對林微明這頗有些嚴防死守意味的態度覺得十分膈應,這人真是小氣的很,連聲招呼都不讓打。
都這樣了這倆居然還沒在一起?
林微明和周蕎雪還在聊著什么,聽著都是些超管局天師署的事,姜陟不感興趣也沒心思去聽,只是靜靜地坐在林微明的身后,眼睛落在他的背上,思緒卻控制不住地飄遠。
姜陟會喜歡上周蕎雪其實算是一件很自然的事情。
十八歲的少年對于異性總是有一種出自本能的好奇,姜氏是出了名的陽盛陰衰,他在家學里,零星見到的幾個女孩子都能七拐八拐地扯上點血緣。進了天師學院自然沒有了這方面的顧慮,遇到的人很多,周蕎雪并不是當中最漂亮的那個。
他起先是并不在意的,中二期的少年默念著“兒女情長只會影響我拔劍的速度”,卻在某日課后撞上了下雨天沒帶傘被淋成落湯雞的女孩。
女孩抬頭露出了一個濕淋淋的笑來,五官精致,眉眼如畫,卻又蘊著一股英挺之氣,莫名就很像他幾乎都要忘記了的一個人的笑容。
那日瓢潑的雨聲都比不過姜陟突然間悸動的心跳聲。
鬼使神差的,他就將他手里拿著那把傘遞了過去,也不管對方的推拒,強硬地塞到她的手中,然后在轉身的時候,臉頰悄悄紅了一片。
后來他托人打聽,知道了她叫周蕎雪,是新派世家周家的嫡系。
月明蕎麥花如雪。 (注)
向來不喜讀書的姜陟第一次特地去查了這句詩,然后一個人捧著書上蕎麥花的照片癡癡地笑。
確實貼切,微小卻可結出沉甸果實的蕎麥花。
他不會追人,也沒學過怎么和女生相處,只能憑著胸口那一點澄澈的喜歡,用自己的方式一點點地去靠近對方。
在經歷過不知道多少次故意的偶遇后,他終于和周蕎雪變得熟絡了起來,見面了總會聊上幾句。
他以為,就這樣一步一步慢慢來,他總有機會走進女孩的心里。
直到有一天,周蕎雪同他說著話,忽然從包里拿出了個精致的木制盒子來,看著就像是禮物的包裝。
姜陟看著她飛紅的臉頰和羞怯的表情,心臟跳得幾乎要從胸腔里蹦出來,難道......
可她下面一句話卻如同兜頭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他那一點點可憐的希冀。
“你和林微明很熟嗎?”
其實這種話對他來說挺熟悉的,整個天師學院能和林微明說上話的屈指可數,他就算一個,雖然一般都是找茬約架,但仍是有人不信邪,找他給林微明傳話或是遞禮物。
他自然都是一律拒絕,順便在心里罵對方有病。
可這次看著周蕎雪期待的眼神,“不熟”兩個字到了嘴邊還是強行被改成,“認識”。
“那你能幫我我把這個給他嗎?”周蕎雪拿著盒子央求他,“拜托你了。”
姜陟臉上慣常的明朗的笑意幾乎都要維持不住,他機械地扯動嘴角,勉強做出一副“我懂的”的表情接,過了那個盒子。
然后匆匆地轉身就走,連周蕎雪的那聲“謝謝”都沒聽到。
是了,林微明,誰不喜歡林微明。天賦異稟的難遇奇才,偏偏又生了一副夭桃秾李的好皮囊,平日里又不愛說話,不與人深交,神秘的最會勾人遐想。
天師學院里起碼百分之九十九的女生都喜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