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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沉睡的安小意發出一聲悶哼,喉嚨深處火燒火燎,心里咒罵道:“靠!”
安小意又被踩醒了,始作俑者正是她養的黑貓。
這只黑貓名叫安大勺,一年多前剛收養時還是個烏七八糟、生人勿進的古惑仔,圈養不到三個月就嬌慣成高冷的小少爺,養尊處優,淡定發福,整日盤在竹藤編制的盆里懶懶享受暖陽,油光锃亮的毛仿佛一團剛保養過的黑貂皮。
安大勺鮮少搭理安小意,除非她一覺睡過早九點,才會勉為其難的抬爪將她踩醒,甕聲甕氣的叫兩聲,假模假式的賣個乖,提醒她該續貓糧了。
這不……安大勺的爪子還沒收回來,裹在蠶絲被里的安小意就突然伸出手臂,將它拖進被窩好一通蹂、躪。
安大勺嗚咽幾聲,好不容易掙脫出來,跳到床腳,回頭冷睨鏟屎官。
安小意也橫了安大勺一眼,隨即起床,光著兩條白腿搖搖晃晃的往客廳走,從冰箱里翻出一瓶冷冰冰的礦泉水,又倒出幾片喬醫生開的處方藥,一股腦倒進胃里。
靜了片刻,夢里的片段再度閃現在腦海中,安小意甩了甩頭,抬眼間這才發現臺面上用保鮮膜包好的小蛋糕,竟然少了一半。
安大勺悄無聲息的來到腳邊,黑亮的毛剛剛蹭過安小意的小腿,就被她一把拎起。
“蛋糕是不是你偷吃的?說!”
一人一貓對峙片刻,安大勺也不掙扎,齜牙睞了她一眼,算是大人不記小人的把這事擔下了。
安小意將它扔到地上,又用腳在地板上打了幾拍,基于道義最終還是給它續了一碗貓糧。
見安大勺將臉埋進去狼吞虎咽,她又狐疑的將目光落在蛋糕上,那保鮮膜居然完好無損,沒有任何咬破的痕跡——難道安大勺的貓爪已經進化到偷吃后蓋好保鮮膜的地步了?
安小意住的這片小區規劃的相當用心,四周都是逼仄矮小的住宅區,唯有這幾棟高樓拔地而起,頗有一種仗勢欺人的嘚瑟。
其實一年前安小意也在馬路對面租房子住,但房東太太死扛多年不裝修,還時常念叨:“等來年房子賣了老娘就是百萬富翁,干嘛花那個冤枉錢?”
結果年復一年,老化的電線露在外面,下水管道老舊,沉疴難治,物業大叔為此時常登門,雖然最終也沒能根治下水道的問題,卻誤打誤撞治好了房東太太的空閨寂寞。沒多久,裝修隊就上門了,舊房成新房,安小意被逼無奈,只得另覓他處。
巧的是,當時消失七年的老爸安博爾,突然寄回來一張房產證明和一把鑰匙,安小意被這巨大的餡餅糊在臉上,莫名其妙擁有了對面新樓盤一套市值八百萬的棲身之所。
安小意搬家那天,聲勢浩蕩,光是大紙箱子就有四十幾個,更不要說其它家具物件,饒是那六個搬家工人見多識廣,也被這陣仗嚇了一跳,樓上樓下跑的人仰馬翻,累的呼哧帶喘。
結算時,那當頭的終于忍不住,問安小意:“這么多東西,都是你一個人的?”
安小意咧嘴一樂,還理直氣壯地拉上個“同伙”。
“不,還有它。”
她將窩在寵物包的安大勺象征性舉起來,安大勺也極給面子的瞇開兩道眼縫,耷拉著臉給了那當頭的一眼。
安小意還用腳踢了踢幾個大箱子:“這些,這些,都是它要買的。”光是全自動清理循環去味的貓廁就要一萬多塊。
說起來,安小意這種死不悔改的奢侈作風由來已久,更不能免俗有個時常在微博和朋友圈臭顯擺的毛病,偏就喜歡被群眾們毒舌聲討卻又干不掉她的模樣,連帶安大勺也被她養出一種理所應當的賤招兒相。
當然,在這八百萬的鋼筋水泥里住了一年,安小意偶爾也會萌生出一種與我無關的奢侈與心虛,時不時就想打這房子的主意。但房主是安博爾,她無可奈何,只能繼續安心做個月光卡債族。幸好她自小偏財運不俗,天上掉餡餅的好事一年得發生七、八回,加上狗屎運神助攻,居然月月能按時還錢,只是多一分也存不下。
也多虧安小意這種作死的嘚瑟,家里常年掛著兩層窗簾,愣是悶出一身白的扎眼的皮膚,加上身材比例得天獨厚,和雞蛋里挑骨頭的穿衣講究,活脫脫一個小說里的事逼女配。
比如,九點打卡上班,安小意才剛睡醒,但她一點不急,從衣柜中選出一件碎花夏季連衣裙穿上,慢條斯理把自己拾掇干凈,還化了心機裸妝,等出門已是一小時后的事了。
太陽晃的人眼暈,打著太陽傘也不解氣,安小意走了約莫三百米,慢吞吞的來到附近一家咖啡店。
剛過早高峰,咖啡店里人影奚落,安小意排在第二個,才用微信叫輛車的功夫,就輪到她了。
安小意看了一遍菜單,抬起頭微微一笑:“還是老樣子吧。”
女店員笑容一僵,再一次浪費感情。她對安小意并不陌生,安小意每天都來,早該對這里的菜單爛熟于心,但每次都要再看上一遍,無論她如何推銷,安小意永遠只會點一杯黑咖啡。
等端上咖啡,女店員重振旗鼓,遞給安小意一張印花傳單:“下禮拜開始有新活動,買套餐送咖啡哦!”
“謝謝。”
安小意端起下禮拜就白送的黑咖啡往門口走,眼睛一路盯著單子,竟真的開始研究起來。
跨出店門,迎面又是不甘寂寞的日光,安小意的眼睛瞇成一道縫,將傳單遮在額頭上,才溜達兩步,意外就發生了……
說是意外,倒也在人力可控范圍內,安小意一向是個眼疾手快的主。
那道頎長的身影出現在側前方時,她的余光剛好瞄見,下意識讓開一步,和那人幾乎擦肩而過,唯有裙擺的布料隨風揚起弧度,掃過對方的褲管。
只是眨眼間,形勢卻急轉直下。
安小意還沒站定,就聽到一道清脆的響指,頃刻間像是被人拿走了聽覺,那些行人走路談話聲,汽車穿過馬路的摩擦聲,街邊的叫賣聲,竟一股腦消失了。
整個世界安靜的不可思議。
安小意輕輕眨了下眼,很快就看到不可思議的一幕——她手里的紙杯蓋子竟突然彈開,里面的棕色液體也擺脫了地心引力,向她方才躲過的人影飛去。
安小意倒吸口氣,呼吸聲聽的真真的,連那咖啡飛濺的聲音也清晰可聞,震驚的瞬間,她抬起眼皮,和那被她“波及”到的男人視線撞個正著。
但見他眉目狹長,含蓄的內雙在眼尾浮現,順著那尾端的弧度一并上挑,鼻梁頗高,下巴微向前伸展,仿佛被明亮的日光刷上一層白釉。
直到紙杯蓋落地有聲,驚醒安小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