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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穆澤雖然很想找蘇禾來個增進感情的促膝夜談,但思慮良久后, 最終還是收回了已經邁出房門的腳步。她這段時間不停歇地出各種事,好不容易能安心休息一回,還是不打擾她了。
蘇禾也的確如穆澤所想的那般,回房后換上睡衣便倒在床上沾枕即著了。
誰知即使睡著了,在夢里也還是不得安寧。
一片黑沉之中,一道稚嫩的童聲斷斷續續地呼喚著蘇禾的名字。夢境中的人記憶不清晰,蘇禾只覺得這聲音耳熟,卻無論如何也想不起在哪聽過。
隱藏在黑暗中的人喚了蘇禾一會兒后,久久未得到回音,聲音便漸漸弱了。蘇禾松了口氣,正覺得終于可以安睡了,那道童聲卻再度響起,這次竟帶上了哭腔:“蘇禾……蘇……禾……不理我……不要我了……蘇禾……不要……我了……”
蘇禾聽得擰眉,只覺得自己的心被揪了一把,隱隱作疼。她想開口回應,卻發現自己無論如何都張不開嘴,想抬手去摸索周圍的黑暗,卻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于是她只能一動不動地停在原地,被迫聽著那遠遠近近繚繞在耳邊的哭訴。直到那不知名的孩子聲音啞得近乎聽不見,蘇禾才終于得以在沉甸甸的疲倦中睡去。
第二日上午,蘇禾被穆澤的敲門聲驚醒,只覺得頭疼欲裂又昏沉得像熬了幾宿沒睡,抵在床上緩了好一會兒才終于清醒了些。
啞聲回應了門外的穆澤后,蘇禾慢吞吞爬起來換好衣服,洗漱時被鏡子里的自己嚇了一跳。鏡子里那雙眼睛居然紅得和兔子似的!難怪酸澀得要人命一樣!
蘇禾怎么也想不通,自己明明什么都沒干,一夜之間怎么就變成了這副德行?!
用冷水在眼睛上敷了好一會兒后,蘇禾終于覺得舒服了些,但眼白上依舊是滿滿的血絲。沒別的辦法,蘇禾往臉上最后撲了一次水,開門出去了。
門外等著的穆澤看到蘇禾的模樣也嚇了一跳,立即關切地詢問道:“昨晚沒睡好?”
蘇禾點點頭,撫著額頭努力回想了片刻,只記得自己昨晚似乎做噩夢了,于是如實對穆澤說了,又猜測道:“可能是這段時間太累太緊張了……”
穆澤深以為然,看到蘇禾一直捂著額頭的動作便道:“是不是頭疼?要不我幫你把早飯端上來,你直接在房里吃?”
蘇禾是真的頭疼得不行,聽到他這樣說便點點頭:“麻煩你了。”
穆澤于是將蘇禾扶進房間,又扶到床邊讓她靠坐下,然后轉身下樓。在侍女早已布好的餐桌上取了幾樣看著合蘇禾口味的早餐放到托盤上后,穆澤又迅速轉身上樓。他直接無視了門邊長桌上放著的一大盒侍者符箓,好不容易有親力親為照顧人的機會,怎么可能讓那種紙片人出來礙眼。
回到蘇禾房間后,穆澤先將裝滿早點的托盤放到一邊,然后眼疾手快地按住蘇禾想要起身的動作,從柜子中找出能架在床上的小桌子在蘇禾身前搭好,然后將托盤拿到小桌子上。
蘇禾抬眼看向穆澤:“今天真是麻煩你了。”
穆澤笑著搖了搖頭,拉過一張椅子在蘇禾床邊坐下:“我們是未婚夫妻,你這么見外,我會以為你不想要我了?!?
穆澤的一句玩笑話卻讓蘇禾剛剛緩解了疼痛的頭又忽地刺痛了一下,不想要我了……不要我了……這種熟悉的句式好像在哪里聽過?
穆澤看到蘇禾皺起眉抬手按住太陽穴的動作,立刻擔心地用手背試了試她額頭的溫度:“怎么了?頭還是很疼?”
蘇禾點了點頭,閉著眼睛緩了一下后道:“我想再睡一下。你還沒吃飯吧?你先下去吃飯吧?!?
穆澤面不改色地道:“我來叫你前就已經吃過了。”
蘇禾沒心力判斷他有沒有撒謊,點點頭后想將身前的桌子搬開:“那我先睡一下,等會兒在吃?!?
穆澤立刻伸手托住桌子從她手里接過重量,將小桌子放到一邊后又拿起一杯香甜的靈米漿:“先喝一口墊墊肚子再……”
穆澤說了一半便停下了,只不過這么一點點時間,蘇禾竟已倒在床上睡著了。
穆澤皺眉輕輕拉過她的手腕,從空間鈕中取出一枚圓薄片狀的儀器在蘇禾手腕上貼了幾秒,儀器上劃過串串數據,最終顯示出“正常”兩字。
穆澤松了口氣,身體沒問題就好。他不由猜測會不會是因為昨天蘇禾喝了太多云虛的血,導致身體一下子吸收不了才出現了這種異常。
而如果此刻沉睡著的蘇禾能發聲,一定會反駁穆澤——不好,相當不好!
入夢后她終于記起來昨晚發生了什么,而那個讓她又煩躁又心疼的童聲又開始在她耳邊繞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小可憐要出場了呢~
第55章
這一回, 夢境中不再是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而是被朦朦朧朧的灰霧籠罩著,蘇禾能看到遠處有個影影綽綽的小身影。
但明明人在那邊,聲音為什么是貼著她的耳朵響起?!不過也許是夢里感覺遲鈍的緣故, 蘇禾并不覺得害怕, 只是有點奇怪。
聽著耳邊抽抽噎噎的稚嫩童聲,她試探著抬起手,發現這次可以動了!于是趕緊提步朝人影走去, 邊走邊問道:“你是誰?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
聽到蘇禾的問話, 孩子抽泣的聲音一頓,蘇禾剛一喜,下一刻抽泣聲卻更響了:“你忘了我……蘇……禾……蘇禾忘了我……”
蘇禾被環繞著的哭聲弄得頭疼的不行,想要穿過灰霧去找那孩子, 卻發現自己雖然能動能走了,但無論怎么走都走不到人影那邊。于是只好停下徒勞的腳步, 先口頭上安撫他:“你別哭了, 我……我不是故意忘了你的。我其實失憶了。我是不是過去的三年里見過你?”
蘇禾說話間緊緊盯著那邊的人影, 見他似乎側頭想了想,接著抽泣聲漸止, 打著哭嗝答道:“是……”
耳邊終于清凈了,蘇禾松了口氣, 重新問了一遍:“忘了你我很抱歉。要不我們重新認識一下?我是蘇禾,你是……?”
這次那孩子乖乖地答了,只是聲音依舊斷斷續續的:“我是……蘇禾……的寶貝兒?!?
寶貝兒?她之前跟這孩子很親密?難怪她不理他他要哭了。蘇禾于是問得具體了些:“寶貝兒乖, 告訴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好嗎?”
孩子頓了片刻,依舊答了和沒答一樣:“我是寶貝兒……我是蘇禾的……寶貝兒……”
看來他們關系真的很親密。但是這樣下去半點信息都問不到,夢中的蘇禾大腦轉不太動,費力地想了想后,正打算換個方式再問,面前場景卻忽然一換——
溫柔的光線撒進眼睛里,蘇禾眨了眨眼,發現自己已經身在房間內。
與此同時,在數座山峰相隔的乾靈泉下的地下密室內,云虛仙尊額頭布滿細汗,最后默念了幾句收尾的靈咒后手掌一收,一串縈繞著雷光的金針瞬間回歸他手中。而他面前純黑色牢籠中原本蠢蠢欲動的黑霧在被數十根金針穿刺了一遍后,顏色黯淡了不少,失了力氣般落到了籠子底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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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禾臥房內,
一直在邊上坐著的穆澤見蘇禾醒來,立刻探過身,輕聲問道:“醒了?”
蘇禾看著穆澤滿是關切的面容,有點懵,她就這么醒來了?好突然……不過這次她將夢中的場景記得很清晰,夢中的她整個大腦混混沌沌,現在清醒了便立即意識到了不對勁的地方。關于那孩子的身份,蘇禾心中閃過一個猜測,看向書頁后見到的變化也印證了她的猜測——那解救無名氏的黃字任務旁多了幾個字:“任務進度: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