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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雪麟回家不久后就發覺了,明面上周小山只留了一個宮人在他身邊,實際上暗處遍布眼線,雖然不限制他的任何行動,但他去了哪里做了什么見了什么人甚至是吃了什么當天就有專人向宮里稟報。
周小山自己狠不下心把人鎖在身邊時刻相伴,又想像從前一樣寸步不離隨侍賀雪麟左右,只能通過這種卑鄙下流的辦法來假裝自己白天仍然和賀雪麟在一起了。
他知道賀雪麟早就知道這件事,賀雪麟也知道他知道,于是一個厚著臉皮,一個放寬心態,就這么相安無事地繼續下去。
時間不知不覺就到了年底,外地官員回京述職,來找賀雪麟的人也多了起來。
昔日同窗好友紛紛帶來外地見聞,和京城罕見的新奇玩意,哄得賀雪麟心情愉悅。
周小山聽著暗衛送來的消息,什么“禮王趙迦羽送一對奇石,侯爺與其執手共賞”,“嚴家公子贈書一卷,侯爺愛撫其頭顱”,“某同窗引述某地笑談,侯爺喜笑顏開”……他在宮中急得團團轉。
怎么都當上皇帝了,還是要看這些齷齪不要臉的東西在他心愛的小貍奴面前諂媚奉承!
今日來拜訪賀雪麟的是紀同,紀家在那場動亂中立了功,紀妃和先帝那些嬪妃一起領了豐厚賞賜出宮,紀同的父親一把年紀做上一郡太守,終于能發揮才能忠君報國,當初老淚縱橫感恩戴德領著全家老小離京赴任。
此次重逢,紀同十分感慨,瞧上去沉穩很多,說了一些離京后的見聞,然后就變成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賀雪麟問:“為何支支吾吾?”
紀同只好開了口,問:“你那個貼身隨從周小山,聽說為了救當今圣上葬身火海。”
涉及到這件事,賀雪麟有些警惕,微一頷首道:“確有此事。”
紀同打量著他的臉色,自然發覺了他神情的異樣,黯然地說道:“你還在為他的死難過么?我都知道,當初他們都笑話他出身卑賤,但在你心中或許誰都比不上他的重要性,你待他總是格外不同。”
賀雪麟倒也沒否認,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確實很看重周小山。
紀同見他默認,心里酸澀忌恨,報復似的開口:“我有一件事要告訴麟哥哥,或許知道之后你會對周小山改觀。”
賀雪麟坐直了身子,以為他也發現了什么。
紀同說道:“你還記得當初我被人綁架的事嗎?我后來想一想才覺得自己錯得厲害,那人的力氣,還有那只手,明明就是周小山,我很肯定他當時是想殺了我,不信你看我身上的刀痕。”
紀同說著,解開領口,露出心口的傷疤。
賀雪麟陷入沉默。這件事對他來說自然是驚訝的,難怪之后會從平王府傳出一只香囊,周小山恰好去過那里。
當初他還為自己誤會周小山感到愧疚,沒想到周小山不僅做了,還順便禍水東引。
不過想到周小山連頂替燕王登基這種偷天換日大逆不道的事情都干得毫無心理負擔,綁架紀同的行為又顯得沒那么讓人震驚了。
賀雪麟用余光瞥了瞥窗外,刻意提高了聲音,道:“原來他竟是一個無恥的壞東西,騙了我好久。”
紀同見到他臉上浮現出來的冷笑,有一絲竊喜,這下不必擔心一個死人占著他心里的位置了。
“這都是過去的事了,我只是不想讓你為一個用偽裝騙你的人一直傷心難過,他不值得。”
賀雪麟說:“那件事我也有錯,是我管教不嚴,讓他生出禍心。”
紀同又留下來待了一陣,天色漸晚,這才起身告辭。
入夜后,賀雪麟心不在焉翻了幾頁書,披著外衣回到臥房。
剛一進門,就看到床邊的黑影。
周小山拿下面具,不由分說將他抱上床。
賀雪麟被源源不斷的暖意纏繞,像往常一樣開始犯困,含糊不清地咕噥了幾句,“不是都年底了嗎,你這個皇帝怎么還這么閑。”
周小山今晚格外躁動,手臂緊緊纏在他身上將他籠罩在自己身下,道:“我怕你被那些不要臉的東西勾引走。”
賀雪麟以為自己睡懵了聽錯了,睜開眼睛問:“什么不要臉的東西?”
周小山說:“誰在你面前主動脫衣服,誰就是不要臉的東西。”他將臉湊過去,咬賀雪麟的鼻尖和耳垂,酸溜溜問:“他的胸口好看嗎?”
賀雪麟困得要命,敷衍得應了一聲:“還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