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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前一日,禹北君照常前來為謝璜把脈。他手指輕輕按在謝璜腕間,又小心地摸了摸他的肚子,神色漸漸凝重起來。
“怎么了?”謝璜忍不住輕聲問。
禹北君沉吟片刻,道:“最近是不是常覺得喘不過氣?或者容易頭暈?”
謝璜點了點頭。這些日子,他坐臥的時間越來越長,甚至走兩步都累得發(fā)慌。
“七個多月了,”禹北君語氣平穩(wěn),“孩子不算大,現(xiàn)在取出來也能存活。最后這兩個月胎兒會長得特別快,你是男子,雖說具備兩套生殖器官,但身體結(jié)構(gòu)終究與女子不一樣。所以我建議,最多再等半個月,就必須將孩子取出。”他頓了頓,看向謝璜,“別擔(dān)心,孩子很健康,一定不會有事。”
謝璜張了張嘴,最終只是安靜地點了頭。
禹北君又為他施了一次針,緩解孕晚期的不適與疲憊。臨走時,他提了自己要暫時離開一段時間的消息,并明確說了歸期。
應(yīng)該會在元旦回來,到時候會替他安排剖腹產(chǎn)。
謝璜一直不明白禹北君為何會長住于此,但這段時間他確實受對方諸多照顧,心中唯有感激。他誠懇地向禹北君道謝:“禹先生,一路順風(fēng)。”
禹北君靜靜看了他一會兒,才漾開一抹笑意:“好了,小璜璜,我們年后再見。你要好好休息,別累著。”
謝璜也笑了笑。那笑容很淺,卻格外真誠,這是他來這之后,第一次由衷地笑。
“嗯,還是謝謝您,禹先生。提前祝您新年快樂。”
除夕那天,禹北君走了。村里不少人都出來送行,謝璜遠(yuǎn)遠(yuǎn)望見一輛與村莊格格不入的豪車接走了他。
夜里,熱情的村民怕謝璜一個人孤單,紛紛邀他作伴,都被他一一婉拒。
他是真的累了。
深夜,謝璜被陣陣鞭炮聲吵醒,之后再難入睡。窗外不時劃過炮仗的亮光,他望著那些轉(zhuǎn)瞬即逝的光點,不由想起一年前的今天。
去年除夕,他特意向禹北珩請了假回家。說是家,其實只是他在京市郊外為母親李娟租的一處房子,但有親人在,那就是家。
那一夜,那個村子也如這里一般喧鬧。也許是因為離京市近,十二點一過,鞭炮聲就此起彼伏再未停歇。
謝璜睡眠淺,只好睜著眼聽外面的響動。迷迷糊糊間,窗口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
他心頭一緊,下一秒一個人影跳了進(jìn)來,他就被人攬進(jìn)了懷里。
禹北珩喝了酒,親吻他的額角和眼睛,聲音悶悶的:“你怎么躲到這鬼地方來了,真難找。”
謝璜好脾氣地答:“我沒有躲,是請過假的。”
禹北珩似是皺了眉,輕哼一聲:“真麻煩。”禹北珩胡亂地親著謝璜,在他耳邊說:“我想做。”
謝璜感覺心都砰砰跳了起來,他輕撫禹北珩的脊背,溫柔地回應(yīng)他的吻。
第二天天未亮,李娟來敲門。謝璜緊張地將門拉開一條縫,一一應(yīng)答母親的各種叮囑。等他再回到床邊,禹北珩已經(jīng)離開了。
除了身上那曖昧的痕跡,那一夜的溫存,仿佛只是他一個人的錯覺。
不過一年光陰,他已成孑然一身。
謝璜斂起心緒,不愿再想禹北珩。可這一夜,他再未能入睡。
正月初七,謝璜接到沈嶠的電話。電話那頭,沈嶠對禹北珩大肆批判,直言他是個瘋子,還說謝璜離開他是再明智不過的決定。
謝璜只是嗯嗯啊啊地附和,并未多言。從早上起,他就有些心慌、頭暈。
或許禹北君說得對,他這樣的身體懷孕本就極為艱難。之前月份尚小,只是容易疲倦,如今胎兒一大,五臟六腑仿佛都被擠壓著,全身血液都流通不暢似的。
沈嶠說了好些話,謝璜卻一句也回不上來。時間一長,沈嶠也察覺出異樣。
“小璜,你還好嗎?跟我說實話!”
謝璜只覺得眼前驀地一黑,耳邊嗡嗡作響。他趕忙扶著墻坐下,對著電話那端誠實說道:“表哥,我眼前發(fā)黑,聽不太清……”
第22章 謝愉
京市最近流傳著一則傳言:禹家二少醉酒后從樓梯上摔下,撞壞了腦子,于是大過年的便開始“發(fā)瘋”,見人就咬,其中受傷最重的當(dāng)屬禹三少。
躺在病床上的禹北珩聽著段陵的匯報,臉色幾乎黑得能滴出水來。
去他的“受傷最重的當(dāng)數(shù)禹三少”,那現(xiàn)在躺在病床上的人怎么不是那個狗崽子?!
他全都想起來了。他的謝璜,是被他親手送走的。當(dāng)初他怎么會把謝璜給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