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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生這才抬起頭來,徹徹底底地松了一口氣,心道這人平日里瞧著多為不著調,沒想到端起架子卻也是夠嚇人的,讓人不由生畏。
待這沈毅堂走遠了,春生走到那鸚鵡面前,見它興奮得手舞足蹈,只覺得有些頭疼,這才發覺原來這投喂的活計也不見得是件輕松的活計。
想到每日香桃見了她興奮的叫喚著“春生,快來”,又或者被夏銘姐姐責罰了,便哀嚎道“春生救我,春生快救救我”這些話語,竟悉數全被這只死鳥給偷學了去,看來往后說些悄悄話也得偷偷防著這位呢。
春生喂了鸚鵡吃了一口水果塊,便聽見它歡樂的叫喚道:“春生,救我···春生···”
春生怒道:“不許叫我!”
那只鸚鵡似乎有些疑惑,又叫了句“春生”便被春生嚴肅打斷,道:“不許叫我!”
鸚鵡疑惑了片刻,忽然醒悟過來似的,便又歡快的跟著學舌道:“不許叫我!不許叫我!不許叫我!”
這春生聽了,想象往后若是這只鸚鵡再次碰到了那沈毅堂,對著他不停的叫喚著“不許叫我!”,心道:這個失職之罪是否更加嚴重些呢?
第27章 議論
待又過了幾日,府中似乎又忙碌了幾分。
因這沈毅堂大婚之日臨近,許多沈家官僚同黨,親朋好友開始從各處奔來元陵赴婚宴。沈家平日處事向來低調從簡,許是此番極為重視這場婚事,沈家竟然一改往日的行事做派,此番竟操辦得極為聲勢浩大,一時,從四面八方開始涌現各路人士。
沈家的主要根基原在京城,經過深思,最終還是決定把婚事定在了祖籍元陵。一來,這國公爺早已致仕歸鄉多年,這選在元陵,一方面魂牽故里,落其實者思其樹,飲其流者懷其源,做人要飲水思源,不忘初心,不忘根本,是以這元陵于沈家有著非凡意義。另一方面現下這朝堂涌動,上位者生性多疑,此番也是試圖表露出某種決心。
這二來么,那京城乃天子腳下,皆莫非王土,月盈則虧,盛極必衰,歷來過于威望顯赫,樹大招風,眾矢之的,功高震主,易引得上位者之忌憚。此番定于元陵,一奢一簡,于簡中取奢,奢中從簡,最是恰到好處。
這沈家能夠盤踞朝堂數百年,若非擁有超群智慧,怎能如此堅固,這般穩固地屹立朝堂于不倒之勢。沈家祖訓有三條:“大智若愚”,“凡事過猶不及,事緩則圓”,“有舍有得,韜光養晦”。沈家先人睿智,見識卓越,富有先見之明,正是這幾條祖訓時刻鞭策著沈家后代一步一步步履穩健的越走越遠。
沈府大手筆的包下了元陵最大的酒樓祥泰酒樓,用來招待各路賓客。這邊賓客尚未到達,那邊已經接到手信,原居于京城的沈家大房老爺沈沖兆早已攜妻子兒女一家一路長途跋涉歸來,現已到達鄰縣稍作休整,明日午時方可抵達。
三房沈沖瑞自幼身體虛弱,舟車勞頓,是以放慢行駛速度,隨后將三日后抵達。那邊四房沈沖錦早已派送書信歸家了,也是這兩日方可歸來。
府中幾時有這般陣仗過,一時眾說紛紜,各懷心思,好不熱鬧。
院中各處姐妹無不議論著此事,沈家乃禮儀世家,便是這批新來的丫鬟小廝本在剛入府之際便皆已學過了規矩的,是以對這沈家之事也有過一定的了解。
這沈家大房沈沖兆乃沈家嫡長子,出自老夫人腹中,身份尊貴,沈家嫡子長孫皆是出自此房,乃這一輩沈家的中流砥柱。沈沖兆自幼性子嚴謹穩重,有沈家世代接班人之風范,是以深受沈國公器重,自幼親自悉心教導栽培,乃堪當大任之人。
沈沖兆四十有六,目前京中為官,現任職吏部侍郎,乃朝中重臣,府中人稱其為大老爺,其妻謝氏乃高門嫡女,身家顯赫。沈大老爺共育有二子二女,長子沈之敬年滿十九,已定親謝氏娘家侄女,于明年春天完婚。次子沈之軒九歲,乃庶出。長女沈雅歆乃嫡出,年滿二十有四,聰明賢惠,早已外嫁為宗夫人,次女沈雅孜年芳十四,乃嫡出,是京城有名的才女,早已芳名在外呢。
這沈大老爺與沈毅堂乃一母同胞,卻年長其二十余歲,自小把他當做兒子看待,便又不同于沈之敬,滿是縱容偏愛,小時候這沈毅堂沒少惹禍,皆是這沈沖兆背后偷偷周旋偏袒,是以兩人感情,似父似兄。
沈家大房一門顯赫,受盡尊敬愛戴,五房沈毅堂老來得子,特立獨行,自小受盡眾人偏袒溺愛。卻道這同是嫡出,出自一胎的弟兄三房沈沖瑞卻是時運不濟,命運多舛,自小體虛多病,常年臥病在床,一年中有三季皆是在外養病,命中坎坷。這沈沖瑞自知天命,不愿連累他人,一生未娶,房中唯有一通房,育有一女,喚作沈雅婷,其母姓姜,后提為姜姨娘。
這二房與四房皆乃庶出,二老爺生母早逝,疏于管教,養成了閑散懶惰的性子,終日不務正業,于某種程度上與那沈毅堂有異曲同工之妙。二老爺娶妻吳氏,吳氏性子小氣潑辣,又兇狠毒辣,不得二老爺歡心,偏又有些懼怕,是以凡事藏之掩之,當面一套背地里一套,二房素來不是個清靜地。二老爺育有一子二女,兒子沈之謙年滿十六,乃庶出。二女沈雅芮,沈雅琦皆乃嫡出。
四房沈沖錦從武,常年在外參將,這四老爺性子粗狂耿直,自幼能吃苦耐勞,常年呆在邊遠寒苦之地,育有一子二女皆為嫡出,長子沈子聰年滿十二,子承父業,自幼習得功夫,身子黝黑健壯。二女沈雅心,沈雅囡皆是性子爛漫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