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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別掉以輕心,堤防著點,”褚父提醒道,“畢竟是鄭煥的兒子,沒那么簡單。”
“沒事,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嘛,”褚錫眨了下眼睛,“誰又說得清是誰利用誰呢?”
“誰利用誰?”樓家偏廳里,樓明月坐在沙發上,端起菲傭送來的咖啡,不咸不淡地說,“很顯然是你利用我。”
“你說褚家那邊有人脈能搭上能源項目負責人,讓我接受褚錫的示好,又說小姑父那邊有資源可以利用,讓我假意聯合,把謝鳶也拉上桌,結果項目接到了,轉手把我給刨出去了,讓周勝帶著鄭明旭那小子來負責。”
樓明月怒目瞪著,猛灌了一口咖啡,沒忍住大罵:“你個忘恩負義的狗東西竟然同意了!”
樓明嵐神色平和地坐在那里,氣溫回暖,他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而寬松的長袖毛衣,手里拿著本日本某禪修寫的散文心得,低頭閱讀著。長發柔順地搭肩頭,只在發尾用皮筋簡單地束了一下,不妨礙他看書。
等待樓明月控訴完,他才平靜地說:“小姑父說得對,項目推進執行這邊,不屬于你的職務范疇,讓他手下的人去的確比較合適。”
樓明月想抽他,他又幽幽開口說:“況且他們還能做點別的事。”
樓明月一愣,旋即明白過來:“什么事?”
“泰國那邊的調查有點受阻,讓他們去正好可以給我們一點思路,看看接下來往哪查。”樓明嵐翻著書,一目十行地掠過。
樓明月沒說話,沉默思忖片刻搖頭失笑,要說大膽還是他這個弟弟大膽。
“行吧。”她頓了頓又說,“但你小心玩脫了,褚錫現在到處找謝鳶麻煩,昨天還跟小姑父說要趕緊把謝鳶踢出去,不然肯定要吃虧。據說這小子已經拿到把柄準備一舉把謝鳶摁死了。”
樓明嵐眼神微頓,書卡在中間懸停兩秒才落下去,他語氣平靜地問:“什么把柄?”
“他的收購資金來源有問題,資管結構反復嵌套,平均杠桿率已經超過4倍,風險過高,銀監會要插手調查了。”樓明月說。
希望人壽被查,運河項目的保險合作肯定是要換人了。
樓明嵐沒說話,半垂著的目光依舊停留在書頁紙上,隨著閱讀而徘徊,一直到書冊翻頁,好像并沒有很在意。
“謝鳶這個人,肯定是不能用了。”樓明月說,“他現在太引人注目了。”
樓明嵐沒說話,手里的書因為松了手勁兒自然合上,他索性不再看了,轉而抬起視線,看向玻璃窗外正在整修的花園。
那兒原來是管家養狗狗的地方,后來狗狗壽終正寢,管家不想觸景傷情,所以提出改成花園,樓明嵐同意了,隨口讓他們種上洋桔梗。
本意是想添點看著心情好的東西,現在顯然看著心情不能好。
“真是個瘋子。”樓明月又嘆息。
樓明嵐聞言側眸看了她一眼,沒有反駁,靜了片刻說:“再找找合適的人吧。”
其實樓明嵐不覺得,甚至當晚離開那里,回到家里冷靜下來之后,想過或許是那輛賽車出了故障,于是他讓人去排查了。
結果是沒有。
越界俱樂部發過來的檢測報告上說明:那輛車除了因為時間而性能減弱一點,沒有任何故障問題,它沖過緩沖帶之后沒有減速停止,只是因為司機沒有這么做而已。
第26章
26
新晉“瘋子”在那天之后,把自己關在家里關了整整三天,第四天是紀承授意樊山撬了窗戶爬進去才見到人。
各種文件和各種垃圾散了一地,桌子椅子上隨處可見玻璃杯和空了的酒瓶,滿屋子的酒精、煙草,以及草木香薰的混合氣味,電視暫停在普法欄目,講的是一男子為和女友殉情蓄意撞人判了多少多少年。
而瘋子本人,則睡在沙發上,赤身裸體和一條黑色的羊絨圍巾糾纏在一快,臉上還蓋著一條銀灰色手帕,只能看見頭發凌亂、胡子拉碴。他肩膀上的傷處還腫著,緊繃的皮膚表層呈現出紫煙花似的放射狀淤血痕跡,無聲無息地躺著,活像個被人打死之后匆匆扔在垃圾堆里的流浪漢尸體。
不過新晉活尸·謝鳶被叫醒之后的情緒倒是很穩定,面無表情地看著來人,面無表情面對紀承逼問當時的情況,穩定地沉默以對,閉口不言。
紀承氣得無法呼吸,當然也有可能是室內混合的氣味讓人窒息。
面對紀承各種怒氣沖沖的逼問,謝鳶只是木著臉,把身上的羊絨圍巾拆下來,整齊的疊好放在手邊,死了三天一樣一句話不說。
紀承在被氣死和熏死之間反復橫跳,最后只好選擇先出去透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