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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陌望著少年倉皇的背影,在心中說。
倘若我問心有愧呢?
*
旋轉木馬、高空秋千、海盜船、碰碰車...各種眼花繚亂的游戲項目玩兒下來,秦陌發現,陳憫之最喜歡的竟然是蹦床館。
過山車都還好,但蹦床...秦陌從六歲起就已經不玩兒了。
作為一個成年男人,他實在拉不下那個臉在半空中蹦來蹦去。
于是他就站在一邊兒看陳憫之玩兒。
看他一會兒并腿跳,一會兒開腿跳,一會兒蹲下來和旁邊的小孩哥爭論,然后很不服氣地和小孩哥比誰跳得高。
還真是只兔子。
秦陌有些無奈地扶額,但唇角卻始終掛著溫柔的笑意。
怎么跟帶小娃娃出來玩兒一樣。
想到這里,秦陌不禁低笑出聲。
他低著頭笑了一會兒,一抬頭,卻發現蹦床上的人不見了。
環視一圈,依然沒看見少年的身影。
陳憫之跑了。
想到這一點,男人臉色驟然變得陰沉,正要打電話叫安排在暗地里的保鏢,讓他們不計代價地把人抓回來,腳踝卻忽然被一只手抓住了。
下一刻,他猝不及防被拖入了蹦床外圍的海洋球池里。
只聽“嘩啦啦”一串兒響動,少年從彩色的海洋球里鉆了出來,笑吟吟地趴在他胸膛上方:“嚇到你了嗎?”
秦陌望著那張明亮的笑臉,神色怔忡。
他忽然明白了陳憫之身上吸引他的到底是什么。
少年的心就像他的外表一樣柔軟,柔軟到仿佛能夠包容一切一樣,而同時,這種柔軟又是強大的,堅定的,不會被任何外物所改變。
即使遭受了欺騙,傷害和背叛,他也依然會用一顆最純粹的心去對待他人。
海洋球里,兩個人的身體緊緊相貼,秦陌幾乎能聞到少年身上特有的清淡香氣。
可他卻移開了視線。
陳憫之臉上的笑容漸漸落下去,轉而浮現起擔憂:“你怎么了?摔到了嗎?”
“沒有。”秦陌說。
“那你是哪里不舒服?怎么臉色這么差...”
秦陌啞聲道:“沒有。”
陳憫之坐起來,終于發現哪里有些不對勁:“你怎么了,怎么都不看我?”
秦陌頓了頓,看向那雙烏潤潤的眸子。
眼前的少年是如此地柔軟,干凈,像是由世間一切最純粹、最美好的東西組成,他對著這個對他懷有陰晦、鄙陋、齷齪心思的人,毫不知情地展露出了真誠柔軟的關懷。
可陽光越明亮,便將陰溝里的污泥襯得越陰暗。
我不敢看你。
秦陌望著那雙純凈的雙眼,在心底作出了他的回答。
因為在你面前,我是如此地卑劣,如此地賤俗。
第35章
從蹦床館出來, 秦陌問陳憫之,還有沒有什么想玩兒的。
兩人從早上十點開始玩兒到下午六點,基本上已經把大部分項目都玩兒遍了, 只剩下幾個專門給小孩子玩兒的幼兒項目沒去玩兒, 陳憫之于是道:“沒有了。”
秦陌:“那可以陪我去玩兒一個項目嗎?”
陳憫之一怔。
他才反應過來,這一整天其實都是秦陌在陪著他, 他說玩兒什么就玩兒什么,中途他也問過秦陌有沒有想玩兒的,但男人都說隨意。
陳憫之:“可以,不過你想玩兒的是什么?成人項目我們都已經玩兒遍了啊。”
秦陌:“還剩一個。”
陳憫之:“什么?”
秦陌:“鬼屋。”
走到鬼屋面前,還沒開始進去,光是看著外面立著的紅眼睛電鋸殺人魔,陳憫之就已經開始害怕了。
他最怕鬼了, 從小到大連恐怖片都不敢看, 更別說進鬼屋。
但答都答應了,他到現在又不好再推脫,只能很緩慢地磨著步子, 試圖把進鬼屋的時間拖晚一點。
秦陌見他一副躊躇不定的樣子, 停下腳步, 問:“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