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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腳僵硬地在地上癱坐了不知多久, 四肢才漸漸恢復了一點知覺。
陳憫之艱難地撐起身體,想要立刻逃離這個恐怖的密室,慌慌張張之下一個踉蹌,撞倒了什么東西。
那東西“砰咚”一聲砸在地上,裂成大大小小的白色碎塊兒。
那是一座石膏雕像。
陳憫之的身形定住了。
直到此時他才注意到,畫框下面的地板上,堆放著許多大大小小的石膏雕像,有的是全身的,有的是半身的,還有一些局部的,比如一條腿,一只腳,或是一只手,它們被錯落擺放在鮮紅的波斯地毯上,仿佛鮮血中散落的斷肢。
這些雕像的動作神態(tài)各不相同,而唯一相似的是,它們都有著他的臉,并且身上也全都一絲.不掛。
一陣反胃感突然涌上喉嚨,陳憫之再也控制不住,撐著地板干嘔起來。
他本就沒吃早飯,中午也慌里慌張的,只啃了個面包就去了火車站,到現(xiàn)在肚子里根本沒什么東西,嘔也沒嘔出什么,只把自己一張臉嘔得愈發(fā)蒼白發(fā)青,倒和那些白慘慘的石膏像有的一拼了。
好一會兒才緩過氣來,陳憫之忽地想起什么,拿起手機看了一眼,臉色更加慘白。
現(xiàn)在已經(jīng)六點了,再過一個小時陸承軒就會回來,如果他提前一點,甚至用不了一個小時...
不行,他不能讓陸承軒發(fā)現(xiàn)他來過這里。
陳憫之看著那碎了一地的石膏像,拼命逼著自己冷靜下來,他從地上撐起身體,從密室跑出去,拿了一個大號垃圾袋回來,把那些白色碎塊兒撿起來,扔進垃圾袋里,然后退出了密室。
站在書桌前,陳憫之此刻再看那只雕工漂亮的白玉貔貅,只覺得陰森可怖,連那碧綠的眼珠也仿佛變得攝人,仿佛毒蛇盯上獵物時冰冷的眸子。
他忍著害怕與反胃,伸手再次撥動了一下那顆眼珠,只聽一陣軋軋聲,兩側(cè)的書柜再次收攏,嚴絲合縫,看不出一點兒端倪。
陳憫之抓著垃圾袋,慌不擇路地跑出了門。
他隨手攔下一輛出租,直奔火車站而去。
*
晚上六點五十分,陸承軒推開了家門。
他手里提著從星級酒店打包回來的飯菜,臉上掛著愉快的笑容,沖著屋內(nèi)喊道:“哥哥,我回來啦!我買了你喜歡吃的蒜蓉大蝦!”
屋內(nèi)空蕩蕩的,只有他自己的回聲。
陸承軒歪了歪腦袋。
哥哥不是說他已經(jīng)到家了嗎?是睡著了?
把打包盒放在餐桌上,陸承軒推開了客房的門。
床鋪凌亂,被子隨意掀開著,能看出有人睡過的痕跡,可現(xiàn)在那人卻不知所蹤。
“哥哥?”陸承軒又對著空蕩蕩的屋子喊了幾聲。
依然沒有人回應。
他轉(zhuǎn)頭去了書房,然后在書房里發(fā)現(xiàn)了指示燈閃著紅光的電腦。
因為長時間無操作,電腦自動息屏了,陸承軒解鎖后,發(fā)現(xiàn)網(wǎng)頁還停留在游戲界面。
他眼珠子轉(zhuǎn)了轉(zhuǎn),若有所思。
隨后,陸承軒撥動白玉貔貅的眼珠,打開密室走了進去。
密室里依舊干凈整潔,密密麻麻地堆放著畫框與石膏像,每一件都是他精心雕琢出的珍品,只不過...
...似乎少了一臺呢。
陸承軒臉上浮現(xiàn)出懊惱。
那可是他上周剛雕出來的那臺呢,最近他剛開始接手陸家的事務,忙得抽不開身,都還沒來得及好好欣賞。
哥哥怎么偏偏挑了這臺呀,真可惜。
不過是哥哥的話,也沒關(guān)系,哥哥砸多少臺他都不會生氣的,面對哥哥,他有著無盡的耐心,可以再重新雕很多很多新的出來。
高大的男生跪下.身來,趴在地毯上,將一只手墊在下巴底下,像個尋找玩具的小孩子一般,睜著那雙極具少年感的明亮眉眼四處張望。
沒多久,他就在高低錯落的雕像之間,發(fā)現(xiàn)了一片很小的石膏碎塊兒。
那張臉上頓時浮現(xiàn)出一抹純真的笑容,他伸長了手,把那片碎塊兒撿回來,握在手心里,目光溫柔又甜蜜地望著它,仿佛透過他望著自己熱戀的愛人一般。
他說:“找到你啦。”
*
學校外的商業(yè)街上,陳憫之徘徊在林立的商鋪間,腳步虛浮,仿佛一只無處落腳的鳥兒,茫然而無所依。
他已經(jīng)不知道該去哪兒了。
人海茫茫,沒有一處是他的歸所。
他自以為的好朋友,好兄弟,個個都對他懷揣著別樣的心思,他從小到大當做親弟弟看待的發(fā)小,原來一直都把他當做意.淫的對象,滿足自身下.流的幻想。
他生來就被親生父母丟棄,變成了孤兒,所幸遇到了心地善良的養(yǎng)父母,讓他在柔軟的愛里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