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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鈺,”江勉在玄關叫住他,“吃點飯吧?”
“不用,”喬鈺躬身穿好鞋子,“我去吃食堂。”
江勉拿了條淺灰色的羊絨圍巾給他戴上,喬鈺沒有拒絕,乖乖地戴著了。
江勉想想還是一起跟了出去,把喬鈺送去了學校大門。
“我最近要離開一段時間。”江勉說。
“嗯,”喬鈺站定在路口,“有事電聯。”
江勉張了張嘴,到底沒從這句話里挑出什么錯處:“好,我再來找你。”
喬鈺向學校走去,進大門前突然轉身往后看去,江勉還站著原處。
他還穿著之前那件深灰色的大衣,襯得人身形修長。
就是頭發沒有打理,顯得有些雜亂,最近應該發生了很多事情,搞得江勉心力交瘁。
自己大約就是最麻煩的那個。
喬鈺在心底自嘲地笑了一下。
他其實能看出江勉身上那種茫然的局促,像只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錯的小狗,害怕因此被丟棄,所以對主人言聽計從。
可這個錯太大了。
喬鈺收回目光,轉身進了校門。
寢室里沒人,喬鈺穿戴整齊,一頭倒在床上。
先是悶了一會兒,然后保持著挺尸的狀態,扯掉了自己脖子上的圍巾。
學校沒什么事,周書禾已經替他請了一天的病假,之所以非要回來,只是不想和江勉在一起罷了。
努力壓抑的情緒在獨處時開始沸騰翻涌,喬鈺緩慢地蜷起身體,把手按在自己的心口。
那里疼得厲害,有什么東西正噼里啪啦地碎著。
這種感覺讓喬鈺想起年后屋檐上的雪,被太陽曬后化成雪水,稀稀拉拉往下落掉。
失重般的下墜感十分難受,喬鈺把臉埋進被褥間,沉默著壓抑快要失控的情緒。
因為眼淚過敏,他一般不會放任自己哭泣。
這些年也就是照顧姥姥會遇到點麻煩,他更不會在姥姥面前哭。
情緒這種東西,你憋一憋,把最開始那股勁給憋過去了,之后想想也就覺得沒什么。
喬鈺一直都這么憋著,自己能把情緒閉環消化了。
偶爾季仲遠碰到了,開解他幾句,喬鈺就嗯嗯啊啊地應著。
季仲遠被他的反應逗笑,說“也不知道是誰安慰誰”。
喬鈺頹廢過,一蹶不振了好久。
所以當他重新站起來之后,是不會輕而易舉地再次倒下的。
可這次的打擊太大了。
大到喬鈺一時半會兒沒法接受。
真相猝不及防拍在他的臉上,那種火辣辣的痛感,喬鈺用盡全力也只能從江勉身邊體面的離開。
被放棄已經很可怕了,被放棄后還要被欺騙。
而他還就真的信了,安慰自己如果江勉沒失憶是一定會回來找他的。
他甚至還在琢磨江勉之前說的“一些時間”是多久時間,喬鈺想想都覺得自己可笑。
眼淚被被褥吸收掉,除了洇出一小片深色,沒有其他痕跡。
喬鈺又自顧自地坐起來,吸吸鼻子,起身去衛生間去洗了把臉。
手機上是江勉發來的信息,他看到了,沒有點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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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勉還和之前一樣向喬鈺報備日常,依舊沒有得到任何回復。
他看著喬鈺的頭像出神,直到身后響起腳步聲。
“談戀愛了嗎?”江錦華隨口問道。
江勉收起手機:“是予鹿。”
江錦華微微挑眉。
雖然秦家比不得江家,但在京市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一戶了。
秦予鹿是秦家唯一的大小姐,后面有兩個同父異母的弟弟,雖然母親是已經過世了的原配,但在秦家的地位還是挺重的。
江勉能和秦予鹿湊一對,多少帶了點江老爺子的意思。
要真單拎出兩人的身世,算江勉攀了高枝。
“真好啊,你倆也算郎才女貌,以后成了家,就在京市站穩腳跟了。”
江勉笑笑,拉開辦公室的門:“那是予鹿的。”
“別太慣著了,”江錦華先走進去,“你可是江家未來的接班人。”
江錦華這話說的有點意思,他身后跟的兩人都下意識抬了眼。
當初老大意外去世,江老爺子把江勉找回來,是想讓他當江君堯的磨刀石。
養蠱一樣去養兒子,彼此爭得頭破血流,留下來的那個肯定是最好的。
可惜,事情的走向并沒有如他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