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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身體下沉,漸漸失去意識,我開始做夢。
我夢到諾亞方舟,我夢到奧林匹斯神殿,我夢到海嘯奔騰,海水倒灌,暴雨驟降,天池墜落,火焰熄滅……
我夢到群星墜落,猶如煙火,山巒破碎,江河混沌,時空變換,時間坍縮,新的維度在廢墟中產(chǎn)生……
我夢到草木變綠,野花紛飛,春雨細膩,野果香甜,我夢到勃朗特小姐和路安娜光著腳,踩在春天的草地上,一直奔跑,奔跑……
那真是一場,很長很長的夢啊。
那一切都是真實的嗎?我真的遇到過那樣兩個在無數(shù)的歷史縫隙中,無數(shù)次被忽略,被刪除,卻一次次存在,一次次掙扎,一次次相愛的兩個女人嗎?
而我,而我呢?
我感到頭好痛,好疼,好多聲音讓我的頭疼……
最后,那些蕪雜的聲音漸漸褪去了,只有一個聲音那么強烈,活著。
活著,羅,活下去
羅,回到你的世界吧,你可以去愛,可以去恨,但不要自我傷害,更不要放棄自己
因為你已經(jīng)獲得了新生
羅,你要好好的活下去
羅,活著,用力的活下去
然后,請寫下去
一直寫下去
我的生活照舊如常,像往常一樣工作,有時候充滿積極性,有時候若即若離。好像沒有任何人覺得,我發(fā)生了什么變化。
或許,我真的沒什么變化。
我的腦海里不再能夠清晰的回想起來勃朗特小姐的話了,那些記憶變得十分縹緲,好似都是我的幻想。
可是有一天,一個秋日里的一天,我一個人走在學校的銀杏大道上,銀杏樹在一夜之間變黃了,那時候是早上六點,銀杏樹都沉甸甸、霧蒙蒙的,好似還沉睡在一個夢里。
銀杏樹也會做夢嗎?夢里也會有擔憂,有現(xiàn)實的映射嗎?
那一刻我問自己,我會面對嗎?
現(xiàn)實,我會面對了嗎?
我的腦海里閃過了一些畫面,我不知道那時候我曾經(jīng)親眼看到的,還是我幻想著的。在我從那個神秘的古堡里墜落以后,一只金光閃閃的人魚從海水中浮起來,她的頭發(fā)金燦燦的,像是陽光一樣耀眼,我清楚的記得她的眼睛,就是那雙眼睛,和路安娜的眼睛一樣的貓眼綠。
青銅鍛造的海神三叉戟在她的手中嗡鳴作響,戟尖流轉(zhuǎn)的波紋將海潮攪動的焦躁、憤怒,雷鳴般的咆哮。隨著戟身劃破凝固的空氣,數(shù)十米高的海水之墻自虛空中轟然升起,裹挾起整座深海積蓄了數(shù)千年的怒意。
海浪在觸及烈焰的一剎那,滿天星雨在天地之間炸裂,蔓延,讓人睜不開眼睛來,殘余的火焰卷縮成了青煙,像是被捕的毒蛇一般只能無力的吐信子。
勃朗特小姐卷上了金色的云端,她的柔軟的長發(fā)長長的墜落下來,也變的金燦燦的。當最后的潮水褪去時,黝黑的地面上已經(jīng)空無一人,那些自詡為正義的烏合之眾全部變成了碎片,仔細看去,只見地面上全是迫害、無知、誣陷、造謠、愚昧、嫉妒、貪婪、懶惰,每個字跡都在泥濘中瘋狂的扭動,宛若毒蟲現(xiàn)形。
一陣鈴聲從耳邊響過,晨跑的人群將我一下子拉回了現(xiàn)實,那些景象煙消云散了,任我怎么努力回想,再也看不清、再也想不出來的后面的事情。
這是勃朗特小姐和路安娜給我最后的,最后的答案嗎?
我只記得,勃朗特小姐曾說過,要面對,即使是不知道面對的最好辦法,面對的那一刻就已經(jīng)是面對了。
我會嗎?
我想我會的,因為在我的身上,已經(jīng)不是我一個人了。
那天下午我獨自坐在圖書館里,我的內(nèi)心感到無比的從未有過的充盈,我突然覺得我好像不那么害怕了,那是一瞬間的事情,我擔心那種感覺稍縱即逝,我決定先把考試放在一邊,先打開筆記本,在上面寫下:
《我的勃朗特小姐》
第94章 后記
嗯,不知道以后還會不會有人看到這里啦,哈哈(淚目)
這幾天發(fā)生了一點十分意外的事情,讓我有點懵,好吧,其實我情緒還是一遍一遍崩潰了
并不是因為害怕對方的謾罵,而是我自己也感到好笑,從對方的認知水平來看大概率是一些初中生,這些沒頭腦的邏輯……真是哪來的臥龍鳳雛,我跟他們較真是真的,怪好笑的,但是,但是啊
這篇小說是我在2022年的一個冬天構(gòu)思的,在那之前我從未想過寫百合小說,但是有一天靈光一閃,我的腦海里就出現(xiàn)了勃朗特小姐和路安娜,在我最初的表達里,我想寫一些去中心主義的文學,我想表現(xiàn)兩個很普通的人但是依舊可以很閃光的人生,我想表達她們對生活的熱愛,對生命的熱情。
因為,從2018年開始,我很脆弱的陷入了生命的一段嚴冬里,很長一段時間,我感受不到活下去的熱情,也不知道為什么別人可以那么容易的活著,一直到這個故事突然進入我的腦海里的時候,我告訴自己,好吧,那我寫一個可以證明好好活下去的小說,我想寫一個讓自己感覺不論發(fā)生什么都要有活下去的熱情和勇氣的小說,我也希望能讓這個小說去給一些像我一樣曾經(jīng)在黑暗中在絕望中的人一點溫暖。
我也不知道為什么當時下意識覺得是兩個女孩子,最初的想法是異性戀受到的傷害,而被同性拯救吧。真正表達的還是拯救兩個字。(這里我不想再自證為什么不是雙性戀了emm,這本小說整個的雙箭頭戀愛我覺得是十分清晰的)
然后這本小說確實一開始并未想在晉江,那時候我是按照嚴肅文學構(gòu)思的,后來覺得還是比較通俗,很偶然的一次機遇我隨手發(fā)到了晉江上面,然后也很偶然的獲得了一些收藏和評論,讓我很意外也有了寫下去的信心,這里我也非常感謝一直在支持我的寶貝們(但是不點名了免得你們也要面對怪物的攻擊)
所以對于這樣的一個小說,讓我看到它被那么簡單粗暴的定義,被輕易的污名化時,怎么說呢,這個污名和我寫的完全是兩個維度兩個層次吧,但是夏蟲不可語冰!我更沒有想到的是小鬼難纏,真的難纏,截止今天我看到一個小孩給我每章打負分打了十幾章,不知道會不會把九十幾章全部打完,哈哈……我覺得,嗯,其實我寫這個后記也是,我不知道這個小說,這個我傾注了很多的自我拯救和心血的小說,最后會是什么情況,十分幼稚的困惑,為什么要這樣對待這個故事呢?為什么偏偏是這個故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