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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路安娜第一次跟著勃朗特上山采藥,路安娜只有一條身上穿著的白裙子,因此她穿了勃朗特的一件卡其色的亞麻布長裙,勃朗特的身材高大的像個男人,她的衣服套在路安娜嬌小的身子上就像是套了一個巨大的麻袋,路安娜拿了一根麻繩在腰間打了個結(jié),她戴了一頂草帽子,是她從勃朗特家中的墻上摘下來的,于是她整個人都英姿颯爽起來。
她真好看,無數(shù)次從水中看向她的時候,都不得不贊嘆。
但是她跑起來的時候,還是要不時地停下來,拉一拉下滑的裙擺。那時候就多少有些滑稽。
路安娜總是興致勃勃的,好像對什么都感興趣的要命,她很年輕,身體健壯的像是一頭小牛,在勃朗特的家里躺了幾天以后就開始活蹦亂跳了。勃朗特小姐不怎么說話,路安娜則一直喋喋不休。
“這個真好看,這是什么花?這個可以治病嗎?”
“那個有毒,吃了會腹瀉。”
“誒!” 路安娜浮夸的吐了吐舌頭:“我可不想一直跑廁所,尤其是在上床的時候,真是太掃興了!你知道嗎?有一次我和小約翰上床,結(jié)果他居然在沖刺的時候,一激動就,就拉了!哈哈哈哈哈,我見了他就叫他屎包約翰,我聽說他剛剛結(jié)婚,不知道他這次會不會拉在他的新娘子身上,哈哈哈!”
路安娜十句不離上床,上床就像是吃飯一樣的尋常,是她生活中平平無奇的一個日常流程。起初我還感覺到十分的羞恥,但是現(xiàn)在,我想我已經(jīng)漸漸麻木了,勃朗特小姐也是。
不過她說起這種事時,勃朗特還是不會去接她的話茬的。
勃朗特走在前面走得很快,不顧路上的雜草扯著她的裙子,雜草要是有心,也該為路安娜感到害臊。
但是路安娜不會害臊,她快活的很,勃朗特專心的扒開一片一片葉子,仔細(xì)的從毫無價值的雜草中辨識那些古靈精怪的草藥,路安娜則像是一頭撒歡的小羊一般,在勃朗特的附近跑來跑去。
她時不時大驚小怪的大喊一聲:“勃朗特,你看我找到了什么!”
起初勃朗特還以為她真的找到了什么了不得的東西,可是等到她去看的時候,才發(fā)覺不過是極其平常的野生植物罷了。
“啊!” 勃朗特正在小心的采一株馬兜鈴,突然聽到路安娜一聲夸張的尖叫,勃朗特立即丟掉了手中的籃子,匆忙朝路安娜跑去,她跑的一快起來,那條瘸了的腿就讓她的身子顛的厲害,像是一頭斷了一條腿的野馬。
路安娜蹲在那里像是僵住了一般,只是大聲的聲嘶力竭的喊道:“勃朗特,快來啊!快來!”
勃朗特三步并作兩步趕上前去,只見路安娜蹲在一叢淺粉色的矢車菊花叢里面,一手小心的抓著一支細(xì)長的像是玫瑰一樣的花,只是那玫瑰花是寶石藍(lán)色,仿佛是將天空中最藍(lán)的一塊給扯了下來捏成了一朵花,路安娜抬頭笑嘻嘻的看著她說道:“你看,這是什么花?真好看!”
夕陽將半邊天染得一片橙黃,路安娜在夕陽下也沐著橙黃色的光芒,像是從深林里走出來的少不更事的深林精靈。
“真好看,勃朗特,我從沒見過。” 路安娜喃喃道。
“是彼岸花。” 勃朗特小姐吞咽了一下,悶悶的說道。
“我想把它弄回去,種在你的窗臺邊。” 路安娜轉(zhuǎn)頭盯著那株彼岸花,眼神貪婪的像是一頭餓狼。
“不行,長在野外的東西,帶回去養(yǎng)不活的。” 勃朗特小姐冷靜的拒絕了她。
“是嗎?可是,我非要帶回去。” 路安娜固執(zhí)極了,她站起來輕松的跑向勃朗特小姐的竹籃子,她很年輕,渾身都充滿了活力,勃朗特看著在草地上奔跑起來的路安娜像是一頭剛剛出欄的小羊,而她突然想做一個牧羊人。
路安娜挑起一個小鐵鏟,洋洋得意的大搖大擺的走回來,勃朗特仍舊站在原地未動,路安娜蹲下身來,開始圍著彼岸花挖土。
勃朗特俯視著她,又說了一遍:“這樣它會死的。”
“我不信。” 路安娜是個固執(zhí)的小孩子。
勃朗特小聲的嘀咕道:“你這樣根本就不是真的愛花。”
路安娜的手頓了一下,可是緊接著就像是特意要用實(shí)際行動來報復(fù)勃朗特的這句話一般,她更加用力的挖了起來。
勃朗特不再與她辯解,她走回那叢馬兜鈴草旁邊,發(fā)現(xiàn)自己的竹籃子歪到在地上,只好先把掉落的花草從地上撿起來,仔仔細(xì)細(xì)放回籃子里。她是一個有耐心的人,如果不需要趕時間,她就不會因?yàn)槔速M(fèi)時間而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