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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未覺得孤獨如此難以忍受,好像快要融化在這一角暑熱的酷刑中。
如果現在能出現一個人把她帶走該有多好,如果現在能有一個可以去的地方該有多好,有沒有人能幫幫她。
不是任何人都可以,唐逸楓此時此刻腦子里唯一出現的那個人,是舒望。
……
“你在海市嗎?可不可以來找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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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逸楓昨天就刷到了舒望的朋友圈,她發了一張機場出口的照片,定位在海市。
她反反復復看了那條朋友圈好多次,不經意滑到這條,又或者刻意點開她頭像看這條,好多次也不敢點贊和評論,甚至也沒有去問舒望。
晾了一夜,把自己的好奇全部晾干。
掛斷電話后,唐逸楓并沒有想到舒望會來得這么快,她沒有盯著手機看時間,卻總覺得不過十幾分鐘。
也是,海市就這么小,到哪兒都很快。
舒望自己照著定位的位置找到了這個小巷子,也找到了她。
唐逸楓不知道自己現在的樣子是不是足夠可憐兮兮,能讓舒望停在離她幾步遠的地方一直沒靠近。
舒望站在一天中最后可以囂張的下午日光中,逆著光,使唐逸楓看不清她的表情,而她自己就蹲在破敗巷子的一角,快要與廢紙箱融為一體。
她像個天神下凡,一塵不染,救苦救難,有求必應。
想到此,唐逸楓費力扯出個笑容,開口卻是沒料到的低沉沙啞,“你來了?”
她的聲音成功驚擾了這幅冒圣光的名畫,舒望快步向她走來,沒有先拉她起來,而是一起蹲了下來。
“嗯,我來了。”
與她的聲音一同降臨的是撫摸上唐逸楓頭頂的一只手,那只手撫過唐逸楓的發頂,順著頭發輕輕揉了兩下。她用的是左手,唐逸楓記得很清楚,因為她的右手要在左手離開的下一刻,觸碰到唐逸楓微微紅腫的臉頰。
舒望好看的眉頭擰緊,手上不敢用力。
“疼不疼?”
“還行。”
唐逸楓夾在嗓子眼里的兩個字讓舒望的眉頭擰得更緊,于是她清了清嗓子,用更正常的語氣說:“已經沒感覺了。”
舒望并不知道發生了什么,電話里唐逸楓并沒有說清原委,只是說想見她,而她就真的來了。
所以她這幾個詞給舒望此刻帶來的想象更像是——早習慣了挨打。這樣的聯想讓她覺得難受,該問緣由么?會不會問了要重撕傷疤?問了自己就能幫對方解決么?
于是所有的擔心變作更輕柔的一句“要不要先站起來?”
唐逸楓點點頭,起身時發現腿早就麻了,又酸麻又刺痛,讓她本就不太好的表情更不好了。
舒望拉著她站穩,又想上手去摸她的腿,確認還有沒有別的地方受傷,唐逸楓急忙一躲,忙說:“腿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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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依舊站在那條巷子里,破風箱的鐵皮都在發出聲響。
“你不問問我怎么了么?”
“想問。”
“那為什么不問?”
“怕你不方便說。”
唐逸楓自己也摸摸側臉,有些發燙,應該不是很嚴重,只是不知道看起來是什么樣子,能讓舒望都不敢靠近。
又要故作輕松地說:“沒什么不方便的,挨揍了唄。”
“跟我爸吵了一架,被打了一巴掌。”
舒望把手拉在唐逸楓的胳膊上,左看右看,“其他地方呢?有沒有被打?”
唐逸楓就盯著舒望低頭的發頂,搖搖頭,“沒有,這還是他第一次打我……”
欲言又止,她又問:“不問問我為什么吵架么?”
“想問。”
唐逸楓了然,繼續說下去,不清楚自己是什么心思,她故意用了一種玩世不恭的語氣。
“他拿了我打工賺的錢,去給我不喜歡的人,我不高興,就跟他吵。”
甚至還要笑一下,“我說得可難聽了,我說他這是偷……你說,我是不是有點無理取鬧啊。”
她嘴上堆得滿不在意,眼睛卻要一眨不眨地看著舒望,好像想從她臉上看出點什么不一樣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