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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來啦？”

“哎，回來了。”

“今天怎么這么早？”

“老板的貨出了點(diǎn)問題，讓我們下周再送?！?

唐觀山開門進(jìn)來，小小的唐逸楓就撲了過來，喊爸爸抱大腿一氣呵成。

她這一套流程做得熟練，唐觀山每回都很受用，一手剛把她撈起來，就聽見小家伙在他耳邊說悄悄話。

“爸爸有沒有好吃的？”

唐觀山探頭望了眼在廚房做飯的妻子，也學(xué)她小小聲講話，“給你買了糖，但是一天只能吃一顆?！?

說完從兜里摸出一顆玻璃紙包裝的水果糖給她，玻璃紙閃著五彩熒光，唐逸楓眼睛里的光更亮，嘴也比糖更甜，“謝謝爸爸?！?

兩人的小聲密謀，一點(diǎn)躲不過季秋蘭的耳朵。

“你別老給她吃糖，牙都吃壞了。”

“沒事兒，就偶爾吃，吃完我看著她刷牙去?！?

眼看唐逸楓小臉耷拉下去，唐觀山又晃晃她，“明天帶你和媽媽去動物園好不好？”

小團(tuán)子“耶”了一聲，從懷里掙下去，興奮地跑在唐觀山和季秋蘭之間，一會兒說要去看大象，一會兒說要去看大老虎。

季秋蘭舉著鍋鏟無奈地笑了，“你就慣著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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廠里的賠償款并不能支撐他們永遠(yuǎn)不工作，甚至很快就會見底，經(jīng)濟(jì)大山壓在唐觀山和季秋蘭身上。

家里沒有長輩，年紀(jì)還小的唐逸楓沒人照顧，于是季秋蘭一開始并沒有找工作，留在家里照看唐逸楓。

唐觀山離開廠子后才發(fā)現(xiàn)，自己并沒有什么特別的技能長處，新興的公司不要他，做買賣他又不是那塊料。

只剩一身蠻勁兒，于是就去工地搬磚鏟土，去幫人跑車?yán)?，趁著身體還硬朗，勤快點(diǎn)，也能維持家用開銷。

夏夜，唐觀山和季秋蘭坐在電視機(jī)前面，一邊啃西瓜一邊嘮嗑。

“哎，北京申奧成功了，真想去看看啊，我都還沒去過北京。”

“小楓馬上就上小學(xué)了，那我白天也空出來了，到時候我也去找份工作。”

“你也可以找點(diǎn)清閑的活兒了，現(xiàn)在的活計(jì)不安全，你也一把年紀(jì)了。”

季秋蘭叨叨他，唐觀山只管應(yīng)著。

在家的時候季秋蘭也沒閑著，學(xué)了不少財(cái)務(wù)方面的知識，再加上之前在廠子里當(dāng)會計(jì)的經(jīng)驗(yàn)，不到一年就在一個工程公司找到了穩(wěn)定工作。

工資不高，工作卻也不輕松，反而唐觀山成了經(jīng)常在家的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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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年秋天，唐觀山在工地干活兒時，后腰受傷，疼得動彈不得，只好在家休養(yǎng)。

弟弟唐見川提著一箱牛奶一箱雞蛋來看他，寒暄一番，手在膝蓋上搓搓，有些猶豫地開口，“你最近跟嫂子關(guān)系怎么樣??？”

唐觀山倚在床上莫名其妙看他一眼，“你問這個干嘛？我倆挺好，你管好你自己吧?！?

“不是我說，大哥……”弟弟支支吾吾，還是說下去，“嫂子這外形條件，你還是得多注意注意?！?

“什么玩意，你到底想說什么？”

“我上個禮拜開車，路過嫂子公司那塊，看見她跟一個男的一起，倆人有說有笑的，還一起上了一輛奧迪車……”

“你胡說八道什么！”

唐觀山惱怒，激動連帶起后腰一陣陣鉆心的疼。

“大哥你別生氣啊，我沒說他們怎么了，就是讓你提醒提醒嫂子，這次我看見了沒什么，下次讓別人看見了總是不太好……”

弟弟一番莫名其妙的話，唐觀山并沒有一時相信，這么多年來，他跟季秋蘭的感情一直不錯，就這么三言兩語，他不可能立刻當(dāng)真。

腰上的痛感讓他不得不收斂起火氣，想說些什么訓(xùn)斥唐見川，卻聽大門咯吱響了一聲，小學(xué)三年級的唐逸楓回來了。

“小楓回來了？”

“嗯，爸，我回來了?！?

小唐逸楓打了個招呼就回到自己的房間，關(guān)上門，唐觀山以為她是不愿參和大人們說話。

小孩子回家，兩個大人默契地沒有再起剛才的話題。弟弟臨走前，說起自己新房裝修錢不夠，唐觀山又從床上爬起來，塞給他一千塊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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