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不負01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縣衙大門關的越久,這種憤恨就越深。試想若是縣令真有借商行賑濟物資施恩的心,又怎會在需要官府下發文書時裝聾作啞呢?所以謠言無稽,誰是誰非,不必刻意證明。”
方無尋最是了解知道這些當官的心有多黑,仗著手上有點小權拿平頭百姓不當人看,淡漠的眉宇間愈發染上冷意。
“這位縣令大人調任半年有余,換著法子在商行斂財,甚至連佃戶都不放過,占去多畝良田私收己用。眼下有人帶頭鬧事,新帳舊帳一起算,他若不拿出個說法平息物議,只怕那些受到鼓動的百姓不會善罷甘休。”
簡言之聞言垂垂眸子,唇角勾起一抹譏誚笑意:“拿出說法?你未免太高估咱們這位縣令大人的心氣了。照衙門一貫的行事作風,再僵持下去無非是收押幾個帶頭的,恐嚇住剩下跟風的人。就像處置商行掌柜那樣,群龍無首,誰還敢繼續當那出頭的椽子?”
其實方無尋不是想不到,樊旭連活人都懶得管,又怎會去管那些無人安葬的遺骨?
況且眼下城門封閉,棺材鋪能出售的棺木有限,無從安葬的百姓多不勝數。就算一人只撥出五兩銀子的安葬費,算下來也是筆不菲的數額。
還有城外的義莊,因病亡人口眾多,義莊地界小根本容納不下,得填平周邊田地一并充做義莊才好。
住在城邊的百姓大多家境貧寒,半畝薄田就是養活一家老小的全部家當,哪里會輕易答應賤賣。
簡言之揚起個充滿涼意的冷笑:“即便樊旭扛不住百姓施壓,忍痛撥出這筆銀子,埋葬完還有數不清的鰥寡孤獨者要設法安養。除此外賑濟物資、平衡糧價、采藥問醫,樣樣都要花錢,粗略算下來不是三五千兩就能解決的事。”
“對那個尸位素餐的縣令來說,好不容易靠著六品知縣的烏紗帽貪得盆滿缽滿,一下子要讓出大幾千兩銀子的利處,無異于是要了他半條命。所以這件事樊旭不會給出說法,也不能給出說法,因為一旦開了例,后頭的事就由不得他不做了。”
簡言之這話說的大伙臉色發青,衙門不給說法以暴制暴,強行把事情壓下去,那那些無人收拾的遺骨怎么辦?
吳嬸兒在鋪子里待了那么久,耳濡目染下連她都知道,患病的人哪怕是咽了氣身上還是會有殘留的病菌。
要是隨意找塊地方就給埋了,勢必會污染一大片土地。遺骨腐壞滲入地下河流,長此以往,沒準會滋生出比病癥還要恐怖百倍的瘟疫來。
簡言之神情看上去平靜,顯然是對此早有打算:“鄭家在村尾的望風丘上有幾所舊庫房,因著山丘地勢較高搬運物資不方便,幾年前就荒廢沒再用了。鄭老爺子已經帶人把那幾所庫房推平,山丘樹木叢生,藏風聚水,勉強算是個安葬難民的風水寶地。”
司逸依稀想起前兒是見著好幾個送殯的隊伍往望風丘方向去了,他還納悶那邊都是私山,怎會讓人隨地埋葬。
不想原來簡言之早預料到狗縣令舍不得貪來的錢財,決計不會松口答應擴建義莊。那么多遺骨總要有地方安放,他便在百姓到衙門鬧事前先讓鄭老爺子清理了半座山頭出來。
也難為鄭家肯做到如此地步,那些經商的掌柜多多少少有點迷信,山亦代表靠山,蔭庇著家族的榮辱興衰,應該多祥和少忌諱。
像鄭家這樣愿意空出自家山頭讓人埋放遺骨的,怕是整個大祁商戶中都很難找出第二個。
百姓們不是傻子,鄭家帶領商行掌柜在饑寒交迫之際施粥送糧,分發棉衣炭火,還推平山頭為他們提供安葬至親的義地。
而縣令只顧自己享樂,對人間疾苦視而不見,縱然找上門去也是被態度惡劣的趕走。
兩相對比,在鎮上傳了幾天的流言徹底調轉勢頭。
–
–
鎮上風向一邊倒,簡言之卻無暇聽各大掌柜夸贊感激,謝他為行當鋪子贏得民心。
他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那張改良多次的藥方初見成效,范大人服用過后雖然沒有真正痊愈,但滯緩了病情惡化,成為迄今為止第一個病癥進入第三階段還沒有喪命的患者。
這一現象預示著簡言之在藥材選擇上的準確性,加上司逸對藥物比例有著堪稱恐怖的調配天賦,因此在他的幫助下,簡言之初步擬訂了一副針對時疫的治愈藥方。
只是藥方有沒有效還得試過才知道,簡言之想了想,決定去范宅拜訪一下范成楓。
來開門的依然是青鶴,他對簡言之屢屢登門探望并調整藥方挽救范大人垂危一事心存感激,連同對他的態度也越加尊敬了些。
“辛苦簡郎君走這一趟,我這就去給您沏熱茶水,請您進去暖暖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