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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言之在鄭家商議施粥救民的空擋，無患居內(nèi)也沒閑著。

這幾天前來問診的百姓驟減，門庭冷落下，偶爾傳進(jìn)來的發(fā)喪聲愈加顯得凄愴蕭索，讓人不忍久聞。

孫榮在柜臺前踱來踱去，看看臉色不好的衛(wèi)熠然，又看看一言不發(fā)的梁仲秋，終究還是沒忍住開了口。

“梁掌柜.....事情到這地步，您可真怪不得小人了。鋪子里再沒人瞧病每天登門的總還是有兩三個，繼續(xù)留下去說不準(zhǔn)哪天就中了招，您行行好，替我向東家言語一聲，放小人回牙行吧！”

孫榮想走梁仲秋不是不知道，只是平日里他看重孫榮多些，也沒少在簡言之面前講他的好。

此刻同為長工的徐慶杰恪守本分沒提半句要走的話，反倒是孫榮率先提了，這讓他面子上怎么掛得住？

梁仲秋冷下眼色，盡力保持著嗓音平穩(wěn)：“外面的情形你不是沒看見，相比而言，留在鋪子里或許要安全些。你看有藥草水熏著，咱們鋪子不是無一人感染病癥么？”

“話是這樣說，但——但那病癥是會死人的！誰知道病癥還會不會繼續(xù)發(fā)生變化，萬一哪天藥草水不管用了，豈不是要白白賠上小命？”

孫榮是打定了主意，不管梁仲秋怎么勸他都去意已決。

“梁掌柜，您也不必攔我，我曉得您現(xiàn)在手頭寬裕，使不上小的為您牽線搭橋。可話說在前頭，黎老爺子是小人同鄉(xiāng)，您私下同他做的買賣小的不是全然不知，您說要是這事鬧到東家面前，于您臉上怕是也不好看吶……”

孫榮低眉順眼看上去老實極了，但話里的內(nèi)容是實打?qū)嵲谕{梁仲秋。

梁仲秋聞言似笑非笑的望睨一眼，就在孫榮以為他要開口怒罵時，卻聽見他道：“成吧，你既存心想走，我怎好不成全。這是你簽下的幫工契約，還有這段時日做活的工錢，拿上它們自己尋個出路去吧。”

孫榮一怔，看著梁仲秋飛快低下的眼神，不覺心頭冷哼：到底是個有賊心沒賊膽的軟骨頭，三言兩語就嚇住了他，早知如此，何必捱到有人病死才提這話呢。

不過契約順利到手還拿了一筆不菲的報酬，孫榮喜笑顏開，這就收拾東西準(zhǔn)備去投奔住在村尾的表弟了。

“等等！”梁仲秋倏然喚住孫榮，看向他的神色里似有閃躲：“你好歹在鋪子里呆了這么久，臨了我沒別的東西送你，這里有件新做的棉衣，你穿了去也不至于在外邊吹風(fēng)受凍啊。”

梁仲秋這一舉動在孫榮眼里無疑是示好，就是讓他出去后念著這恩惠不要亂說。再看那棉衣厚實無比，身量亦和梁仲秋相當(dāng)，便越發(fā)佐證了這個想法。

孫榮嘴角的笑咧得更大，一股腦裹緊那棉衣，渾身都暖做一團(tuán)：“多謝梁掌柜，您保重，小人告辭了。”

瞧著孫榮快步離開，衛(wèi)熠然急的都要跺腳了：“你就這么讓他走了？他拿捏著這件事，指不定哪天又會回來敲筆竹杠，你還好心送他棉衣，若他真是那等知恩圖報的人，適才就不會拿這話柄來威脅你！”

梁仲秋勾唇，目光漫不經(jīng)心掃過門廊：“怕什么，他執(zhí)意要走，我如何能留得住？與其強(qiáng)留結(jié)下嫌隙，不倒如好聚好散。假使他真回來敲竹杠，我大可以推說是他貪婪成性，花光了工錢又找不到出路，想靠栽贓從我這詐取銀錢。你以為我那么傻，會留下讓他拿捏的實證？”

“他沒有實證，那黎老爺子那兒……”

雖說近來因為病癥停了炮制藥丸，但先前售賣的那些切實經(jīng)了黎老爺子的手，衛(wèi)熠然想來還是有些擔(dān)憂。

“黎老爺子手上的藥方是我刻意拿左手寫的，就算他和孫榮沆瀣一氣，也無法用這個來證實事情與我們有關(guān)。而且那藥瓶被我做過手腳，瓶身內(nèi)藏著只有我知道的徽記。你說要是敲開藥瓶里面印的是個黎字，他們這狀告得還有意義嗎？”

衛(wèi)熠然沒想到梁仲秋居然留了這么多的心眼，不禁贊嘆道：“梁兄，你可真是讓我刮目相看啊！那姓孫的不起歹心還好，一旦拿著藥瓶找上門來，侵占無患居名頭的罪名就夠他喝一壺的了。不僅占不到便宜，罪行落實恐怕還得倒賠一筆！妙，此舉當(dāng)真是妙！”

梁仲秋謙遜笑笑沒接話，這般的泰然處之讓衛(wèi)熠然又是好一番吹捧。

此時的衛(wèi)熠然哪里想得到，梁仲秋原本的計劃就是要攆走孫榮。

這樣投機(jī)取巧的人留在身邊終究是個隱患，只是不能無緣無故的趕人，最好是等到孫榮待不下去自己主動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