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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庭不計較這些,想著他打碎了梁仲秋的飯碗,請他吃頓飯賠禮也應該。
簡言之特地扒了好些肉給他,鄭庭怕他噎著,又往多的碗蓋里倒了排骨湯給他分去。
梁仲秋推辭不下,只得依言坐定了。
三人就著兩份食盒也吃的很飽,期間簡言之望見他身上穿的學員服還是前兩年的款式,便打聽了下緣由。
“簡兄說這個啊,因為我晚入學,今年的學員服已經分發下去了。院里趕制不及,就叫我先穿著這個,等入夏了發新衣時再行添補。”
簡言之噢了聲,笑道:“原來你是晚入學的啊,怪不得以前在書院都沒見過你。”
“幾年前我父母相繼離世,我便分家出去自立了門戶。雖說有族里的長輩幫襯著,但他們都是窮苦百姓,助益并不很多。”
“我攢了好幾年才攢夠學費,又用爹娘留下的錢財打點了執教夫子,這才得了個入學的名額。”
梁仲秋說著垂下眼瞼,他后面的話沒說完,可鄭庭一看就明白,他學員服上的標志證明他被分到了陳晉鵬所在那間課室。
書院里每間課室的學員服都不同,為的就是方便執教夫子巡查時分辨學生。
要是有偷溜翻墻或是打架鬧事的,只需看衣裳顏色和袖口標志就能找到對應課室,再由課室里的任教夫子去精準找人。
既然梁仲秋和陳晉鵬在一間課室,可想而知日子定然是不大好過的了。
簡言之略一思索,問道:“你先前沒入學時怎么和陳晉鵬打上了照面?”
一提起這個梁仲秋就來氣,連語氣都有些憤憤:“我一個人獨自謀生,沒甚本事,就替人抄書掙點薄利花銷。那日好巧不巧接了陳晉鵬的活,他一口氣就定了上十本,我原以為是個大主顧,不想等書抄好后他卻賴了賬!”
“我不服氣,幾次上門討要都被他的狗腿給打了回來。后來他就盯上了我,叫我白給他抄書不算,還向我勒索錢財。威脅我要是不聽他的,就要拿我去見官,我從沒聽過這樣荒唐的話,他欺壓我竟還要拿我去見官?真是可笑!”
那陳晉鵬最好仗勢,成天耀武揚威,生怕別人不知道他衙門里有親戚似的。
正經像鄭庭、慕柯這種不怕事的人家誰將他放在眼里,所謂的衙門有親戚不過一個位居末流的從九品主簿而已。芝麻大小的官職,頂多唬一下膽小怯懦的窮書生。
若梁仲秋真不肯吃這個虧,陳晉鵬其實拿他也沒甚法子。
況且書院里有執教盯著,總不至于當眾鬧得太難看。只是被分到同一間課室,天天低頭不見抬頭見的,明面上不鬧,難保暗地里不會使些花招來折騰。
如今最好的辦法就是把梁仲秋換到他們課室里去,可這事也不太好辦。
書院里分課室都是幾個執教夫子共同商議的,那些個老頭子一個比一個古板,最不喜學子們成群扎堆。覺著那樣會滋長聚眾玩耍的野性,要無心學習了。
簡言之和鄭庭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神里看到了無奈。
梁仲秋心領了他們的好意,勉強一笑道:“這點小事仲秋不敢讓二位兄臺受累,我自己會多加注意的,盡量忍讓著陳晉鵬,不與他發生爭執就是了。”
他們這頓飯吃的時間不短,不久外頭響起了催促鈴聲,得趕緊收拾下桌面回課室,去進行下午的課程了。
簡言之和鄭庭便相繼安慰了他幾句,叫他放寬心好好念書,等日后考中功名自己做了官,就不必再受陳晉鵬之流的欺壓閑氣。
第30章
書院里日復一日,每天都進行著差不多的流程。
簡言之本就有著底子,加上自己也聰明勤奮,是以進步相當快。
三月初的一次小考中已經有了點成績,從原先的倒數第一猛然躍進到了第十一名。
鄭庭更是罕見的排到了倒數第三。
盡管只是一名之間的差距,那也是他萬里鴻溝跨越的第一步了。
這次考的課題相對來說沒有那么難,鑒于春耕將之,課題便是讓學子們以此為核心寫篇文章。
簡言之最近常看沈憶梨在自家開的一小片田地里干活,頗有點心得,文章寫起來還挺得心應手。
而鄭庭少公子出生,自己本身就沒種過地,哪里曉得這里面的門道。不過他上簡言之家蹭飯的時間多,幾耳朵閑話聽起來,也覺種田不易,都是辛勤耕作的辛苦活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