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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憶梨嫁過來十日有余,被舅母逼著干各種活還不給他吃飽,夜里更是要衣不解帶的照顧病秧子。饒是這樣沈憶梨也沒跑,簡言之信他的人品。
何況就算人真跑了也沒關系,無非就是少支金釵嘛。
他還有玉墜呢——玉墜能當三十兩。
這些東西就算他找原身借的,拿來解當下的困境。等他脫離了這個破地方,再想法子照原樣贖出來就是了。
憑他的醫(yī)術,想在這個中醫(yī)橫行的地方闖出點名氣,也不是什么難事。
簡言之望著沈憶梨白皙的面龐,勾唇微微一笑:“你放心,當來的錢我分你一半當跑腿費,你應該就不好意思跑路了吧?”
沈憶梨:這么一說好像更想跑了。
“不用這么多,分我三文錢買麥芽糖就行,我想明天、后天、大后天都有麥芽糖吃。”
“這有什么問題,買,買一斤,抱著啃。”簡言之大手一揮,十分闊氣。
條件談攏了,沈憶梨這就準備上路再跑一趟鎮(zhèn)里。
簡言之還是給報銷了路費,原身之前幫人抄書攢了十來文小錢。從村里到鎮(zhèn)上有五里路,要是坐牛車一里路得收一文錢,簡言之便把那一捧十幾枚銅板全給了沈憶梨。
小哥兒節(jié)儉,銅板是揣在兜里了,卻沒打算坐車往返。尋了個背簍把金簪藏到最底下,想著順路再帶點什么別的東西回來。
“你自己瞧中什么看著買就是了,吃的喝的,不用太計較錢。另外要是路過藥鋪的話,可以買點茯苓和薏仁,你尺脈跳動的有些乏力,是體內有濕氣,得祛一祛。”
沈憶梨還沒來得及催促簡言之趕緊進屋躺著,倒被他反向叮囑了一番。
沈憶梨:“?”
不是,尺脈無力,他到底是怎么看出來的???
簡言之:當然是昨晚你壓我身上的時候我摸出來的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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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憶梨原本是個外地小哥兒,有著‘好賭的爹、生病的媽,和支離破碎的他’這樣常規(guī)標配的凄慘身世。
因為阿爹還不起賭債,在村里人的牽線搭橋下,將他以一錢銀子的價碼抵給了半死不活的病秧子沖喜。
他來這望盛村不過短短半個月,期間因為梁春鳳總使喚著他干活跑腿,所以對去鎮(zhèn)上的路竟還格外的熟悉起來了。
沈憶梨為省來去十文錢的車費,沒舍得坐牛車,就那么一步步走到了鎮(zhèn)上。
到了當鋪門口他也沒急著進去,而是先在門口觀望了小半個時辰,看著前一個進門當東西的人表情如何。
瞧那人似乎還挺滿意,顛顛裝錢的氈袋,仿佛有個三五兩的樣子。他這才稍稍放下心來,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走進當鋪。
“喲,哥兒可是要當東西?我們方吉當鋪向來對主顧大方,要是有好東西可以拿出來談談生意的。”
迎客的伙計看上去很和氣,見沈憶梨一個小哥兒獨自前來,還特意去端了茶水和糕餅。
“哥兒坐下歇歇腳吧,這是我送給哥兒吃的,不要錢。”
沈憶梨許久不來當鋪,其實心里有點發(fā)虛,好在伙計對他挺熱情,也沒有強迫他立刻就拿東西出來估價。待坐下來喝了半盞熱茶后,他才醞釀好狀態(tài),主動和伙計搭上了腔。
“我這有支發(fā)釵要當,煩請您看看物件,能值多少銀子。”
簡言之給他的這支發(fā)釵質地不錯,并且用了原身娘親那個時候很流行的縲絲手藝。
金條被制成一根根極細的金線,將喜鵲和枝椏緊緊纏繞在一起。是以金釵被保存數(shù)十年之久,也沒有一絲一毫松散的跡象。
叫阿池的伙計把金釵放到燭火下細看了半晌,對沈憶梨一笑:“哥兒這釵子甚好,我驗了,是純金的不假。但樣式有些老舊了,而且應當是十幾年前的貨,現(xiàn)在大概也就值個十多兩吧。”
才十多兩......
那離簡言之預估的還差好大一截呢。
沈憶梨咬咬唇,回憶了一下簡言之教他的話:“這發(fā)釵是我家祖輩留下來的傳家物,樣式雖說舊了些,可制發(fā)釵時往里加過一味藥材。這藥材有長久揮發(fā)的效用,若常帶著,可保人不受疾病侵擾。”
阿池就是個負責驗貨的伙計,哪里懂這些。這藥物到底有沒有加進發(fā)釵里早已無跡可尋,他不能全憑沈憶梨一句話就擅自抬高了價碼。
阿池心下犯了難,正想找個由頭含混過去,倏然身子一頓,對著沈憶梨那邊恭恭敬敬的作了個揖:“喲!少東家今兒怎么得空過來了?小的還沒出門迎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