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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怎么可能。盛攸淮下午還在北大營待到現(xiàn)在,剛才還說累,怎么可能不辛苦。
燕辭憂對她的說法很有意見:“可不能這樣說,鮮少有武將不落下病根的,更何況你每天軍中朝中來回跑,更遠的邊疆也要你拿主意。現(xiàn)在看不出來,以后要是……”她說到這里,頓覺不吉利,呸呸兩聲,“以后我看著你,每天可要好好休息。”
盛攸淮沒覺得有什么,燕辭憂說的都是事實。只有一點不對:“你以后肯定比我還忙。”
“忙也能做到,”燕辭憂率先夸下海口,認真道,“你從前事務(wù)太忙顧不上自己,以后可不行,你要跟我一起長命百歲的。”
盛攸淮愣怔,她從前只惦念著母親和理想,想著把這兩件事辦好她便沒有遺憾了,因此咬牙撐著,長年累月下來幾乎習慣了作息,也不覺得疲憊。
現(xiàn)在不一樣了。在為母親報仇,扶持燕弦春登上皇位后,她還有牽掛。盛攸淮眉目柔和地笑了:“那以后可要麻煩你了。”
“能麻煩一輩子才算好。”
晉王府中,燕弦春支著頭,盯著面前籠子中的小鼠。
她表情晦暗不明,甚至看起來有些嚴肅,但掌心被揉成一團的宣紙暴露了她焦躁不安的內(nèi)心。
燕弦春保持這個表情太久,身邊的侍從惴惴不安地低著頭,不知自家主上又因為什么事情煩心。
紙團快被揉爛了,燕弦春回神,喝了一口剛換的茶。其實她并不太清楚自己做出了什么表情,就像她第一次沒能確定自己在考慮什么——或許這樣的想法也是一種確信。
從小到大,起早貪黑背的書,案上逐漸增多的奏折,慢慢實現(xiàn)的籌謀,她難得丟下手中蓄勢待發(fā)的弓箭,漫無邊際地回想過去。燕弦春不擅長回想過去,品味說不出的心情,因此她在短暫失神后,再次拾回自己擅長的事情。
那就是拉滿弓箭,屏息等待狩獵的最佳時機。
侍從小心翼翼的通報拉回她的思緒。燕弦春揉揉眉心,把紙團扔掉,平靜道:“讓她們進來。”
燕辭憂掀簾時帶起一陣晚風,她也知道前兩天給燕弦春帶來多大震動,尤其看燕弦春平淡臉色,還是低調(diào)行事為好:“皇姐好。”
盛攸淮與她并肩,規(guī)規(guī)矩矩地向燕弦春行禮:“主上好。”
果然還是不太能習慣。燕弦春的目光從她們頭頂掃過,又落回案上。她此前怎么完全沒發(fā)現(xiàn)呢。
對了,她是有正事要說,不想這些了。
“起來吧。”燕弦春露出一點笑意,“辛苦你們了。”
她這樣說,那就是成功了。燕辭憂眼神亮了亮:“可是驗明確切了?”
燕弦春點頭。
盛攸淮笑起來:“太好了。”
“洛博士的事不能張揚,”燕弦春已經(jīng)想好后續(xù)事宜,洛觀曜的存在必須瞞住,不僅是太過匪夷所思,泄露出去會造成恐慌,更因為燕弦春無法掌控事情的走向,“明日集議,我會借上天啟示等名義先對她們公布此事。之后一月,我會想辦法讓北大營的一部分將士進京駐守。”
“遵命。”兩人立刻應(yīng)答。
最初的喜意過后,便是謹慎思量的時刻。門窗關(guān)緊,連一絲風都聽不到她們?nèi)说拿苤\,只有窗紙上映出的影子,靜靜等待著新時代的開始。
直到深夜,燕弦春才意猶未盡地放她們走,燕辭憂下午睡了一覺,精神頭還好,靠在馬車上吃點心:“難得見皇姐比我還緊張。”
“我也很緊張,”盛攸淮打了個哈欠。“還是第一次逼宮,沒什么經(jīng)驗。”
“這么說也是……你靠著我吧,”燕辭憂動動肩膀讓她靠的更舒服點,“你撐不住了就先瞇一會兒。”
“嗯,”盛攸淮靠在她身上反而睡不著了,笑起來,“好不容易讓你靠我一回,晚上就讓我還回來了。”
“你我之間,計較這個做什么。”燕辭憂偏頭親親她。
“不是計較,”盛攸淮說,“總覺得很安心?殿下靠著我的話……”
燕辭憂問:“安心?”
沒有回答。耳邊傳來盛攸淮安穩(wěn)的呼吸聲,睡顏恬靜,手還抓著燕辭憂的手。
還說不累呢。燕辭憂彎彎眼睛。
作者有話說:
很輕松的解決了!當然,她們之前已經(jīng)經(jīng)歷了許多苦難。
因為知道她們的辛苦,我才不舍得再增加困難。
河本身與人本身。母親、姐妹和愛人,互相陪伴的家人,沿著河道,沿著母輩的腳印,走向遠方,走向太陽。
第二十六章
兩天后的周王府中,燕辭憂警惕地看著面前的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