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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魘后還是很關心主上的。”大管家看著她的背影感慨。
璃寬茶陰森森哼了一聲,“你剛才的話,主上知道了會打死你的。”
大管家一臉迷茫,“我都是照你吩咐的說的。”
璃寬錯著牙道:“不是尿路不暢,是汗泄不暢,就是出不了汗的意思。”
大管家瞬間驚恐萬狀,“汗泄和排泄不是一樣的嗎?排泄和排尿也一樣啊……”
沒文化真可怕!所有人都無比遺憾地看向石階盡頭,接下來令主怎么應付,全看他自己的本事了。
作者有話要說: 1貳負:古代跑得最快的神人,人面蛇身,喜殺戮。
☆、第 32 章
“渾身發寒, 尿路不暢, 還真是腎虛的癥狀。”無方一面走一面同瞿如說,“這種病對男人來說確實折損面子, 我進去為他看診,你在外面等我,免得人多傷他自尊。”
瞿如呆呆哦了聲, “師父其實還是很顧念令主的。”
無方步子略頓了下, 顧念嗎?不過是她身為大夫的一點慈悲心罷了。畢竟上門問診和在十丈山下坐診不一樣,上門總要以人家便利為準。冒冒失失沖進臥房里,總不太禮貌。
令主的住的, 當然是整個魘都最豪華的宮殿。行至面前,有高高的玉石臺階和寬廣的露臺,那抱柱和門廊都是純黑的,在陰霾萬里的天幕下發出烏沉沉的光澤。正殿中間有牌匾, 也妝點的像模像樣。只是分辨不清那四個字寫的是什么,只覺得一勾一劃氣勢非凡,是她以前從來沒有見過的文字。
殿宇前有偶人站班, 看見她來,匆忙下來迎接。其實妖族沒有那么多的等級規矩, 一向是隨性相處。無方在這城里頗受禮遇,還真有些不習慣。
“魘后。”偶人十分驚喜的模樣, “您總算來了,主上疼痛難當的時候一直叫您的名字呢,您快進去看看吧。”
說他一直叫她的名字, 大概又是身邊人的鼓吹,為了拉攏他們之間的關系,真是不遺余力。她提裙順勢而上,“怎么樣,很嚴重么?”
偶人大力點頭,“很嚴重。好在魘后是靈醫,往后我家令主可有救了,得個老寒腿什么的,有人貼身為他診治。”
她暗自搖頭,這些偶,當真不是來拆他臺的嗎?
逐漸登上階頂了,抬頭看,那匾額愈發清晰,但依舊不明白它的內容。她隨口問了句,“匾上寫的是什么?”
“小心臺階。”偶說。
她納罕,嗯了聲,不明白臺階都走完了,怎么還讓她小心臺階。
“什么?”
偶笑著指了指那塊匾,“這是我們魘都自己的文字,是令主創造的。上面寫的是‘小心臺階’——畢竟臺階有點高嘛。”
無方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來,她還玩得起深沉,瞿如就不行了,哈哈大笑,笑得十分不給面子,連那個偶人都覺得下不來臺了。無方提醒她注意自己的態度,警告式的清了清嗓子,她這才會意,把笑聲強行憋回了肚子里。
偶人臊眉耷眼的,向殿內比手,“這里本來也是您的寢宮,結果您不肯來,現在主上只好獨守空房。”
瞿如看了她一眼,她連眉毛都沒動一下,只是回身囑咐她:“你在外等候。”把她肩上的藥箱接過去,獨自邁進了狹而高的大門里。
果然滿室紅綢,還殘留著前幾天轟轟烈烈的喜慶氣氛。她不想評價令主布置屋子的品味,揚聲叫白準,巨大的屏風后傳來他的哼哼聲:“娘子你來了,為夫在這里……”
聽見他的聲音,就知道他病得一點都不嚴重。不過既然來了,總得進去看一眼。她循聲往里走,繞過屏風,穿過兩重珠簾,終于看見臥床不起的他,躺在大紅大綠的鴛鴦被里。見她進來,掙扎著撐身,用虛弱的語調客套著,“本來不想驚動娘子的,是哪個大嘴巴泄露的消息?”
大嘴不大嘴,暫且不重要。她說:“你把手伸出來,我替你把個脈。”
令主嘴里說不必,胳膊卻探了過去。那纖纖的幾根手指落在腕子上,頓時有種毛孔全張的舒暢感。
她坐在床前,臉上神色凝重。令主一直覺得工作中的女人最有魅力,他如癡如醉看著她,語氣卻和現在的境況很搭,沉著嗓子說:“怎么樣?我是不是沒治了?”
她收回手,正色道:“我來時聽大管家描述了你的癥狀,說你渾身發寒,那個不暢……解不出來嗎?多久了?”
令主莫名:“啥解不出來?”
諱疾忌醫不是好習慣,她也就不客氣了,“據說你尿路不暢,若你不介意,我可以替你看看。”
令主臉都藍了,又驚又恐,捂住了臍下三寸,“誰說我不暢?大管家?這只偶心智不全,就因為他不機靈,才挑他總理魘都財務,可以防止他中飽私囊。你千萬別聽他胡說……要看也可以,現在就洞房。”
無方大呼晦氣,“看了還得對你負責么?我就是干這行的。”
他一副她要占他便宜的樣子, “我是個保守的人,你答應今天就洞房,我才能給你看。”
世上怎么會有人做這種虧本買賣,她直皺眉,收回手道:“那就算了吧。先前璃寬茶說藏臣箭有異象,是真的嗎?”
結果令主不說話了,藏臣箭發綠光確有其事,但璃寬不知道,這種現象有更深層次的含義,關系到的是他將來的命運,并不是他的健康。其實這箭如果不動用,也許影響不了他的命格,現在既然重新入世了,那它的每一點變化都和他息息相關。
他看著她的臉,計較了下,沒有正面回答她的問題,“娘子,以后我們成親了,不論我到哪里,你都愿意跟著我吧?”
無方斜眼乜他,“我從沒想過嫁狗隨狗。”
令主聽出了她話里的隱喻,“你怎么罵人呢,我才不是狗。我的意思是我們夫妻不應該分開,就算不在梵行剎土,在別處也會如膠似漆。”
所以她這次又遭他們哄騙了,他根本沒病,害她急匆匆趕過來,全是因為他的惡趣味。
她把脈枕放回藥箱里,漠然道:“我只活在當下,以后的事誰說得清?我今天是來為令主治病的,請令主付我診金。”
令主覺得受到了不公平待遇,“你沒有為我用藥,為什么要付診金?”
她牽著唇冷冷發笑,“你以為我路遠迢迢趕到魘都,就是為了摸一下你的腕子嗎?雖然沒有用藥,但我出診了,就得付診金。”
令主不情不愿地嘀咕:“一家人,為什么要分得這么清。其實我讓你來,就是希望你多走動,畢竟魘都才是你的家……話又說回來,你還是很關心我的,否則怎么璃寬敲敲邊鼓,你就心急火燎趕過來了?”
無方發現這妖怪是越來越討厭了,濫用別人的同情心,還恬不知恥沾沾自喜。她站起身道:“你已經過了天真的年紀了,以后再玩這種把戲,別怪我往你命門上扎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