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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動,躺著再歇一歇,我昨晚給你放了些血,你現在無力是正常的。”
當然另一方面原因是他昨天瘋的原本就很厲害,即便不放血醒來也會出現脫力的現象,前提是他還能醒過來,而沒有在瘋狂中暴斃的話。
想到這兒白芙又是一陣心痛,眼圈兒也紅了起來。
蔣巔見她要哭,心里更慌了。
“阿芙,我不是故意的,真的……我……”
“我知道,我知道?!?
白芙趴在她肩頭,抱著他的手漸漸收緊。
“蔣巔,跟你說件事情,你聽了一定會生氣,但是答應我,氣完之后冷靜一些,不要沖動,好嗎?”
蔣巔心中感覺更加不妙了,身子都繃了起來,眉頭擰成一個川字。
“什么事?你要走?那你還是別說了,我一定會生氣的,冷靜不下來?!?
白芙深吸一口氣,將他抱的更緊。
“師父曾經給我讀過一本書,書上記載了很多傳奇故事,這些故事多是一些醫藥典故?!?
“傳聞太|祖開國年間,將前朝末代皇帝追趕至一處山坳。末代皇帝無處可逃,眼看將要全軍覆沒之際,其麾下僅剩的百余將士卻忽然體力倍增,如金剛不壞之身,刀槍不入,劍戟難傷,竟有以一敵百之勢?!?
“太|祖皇帝帶領的萬眾兵馬被這些人沖散打亂,明明是必勝的態勢,卻陷入頹敗之境,險些將末代皇帝放跑?!?
“好在太|祖皇帝心志堅定,用兵如神,即便面對這種異狀,也沒有太過慌亂,回過神后親自帶人將末代皇帝圍堵住,取其首級,奠定了勝局。”
“然而那些忽然變強的將士,卻仍舊在肆意廝殺,即便看到末代皇帝的首級,也未曾停下,仿佛根本就沒有了意識,只知道殺戮,不停的殺戮?!?
“好在這種狀況并沒有維持太久,約莫半個時辰左右,那些強兵就紛紛倒下,七竅流血經脈爆裂而亡,太|祖皇帝帶領的兵馬這才得以減少一些損失。”
她說到這兒停了下來,仿佛接下來的話很沉重,難以訴之于口。
蔣巔趁著她停下來的工夫,問了一句:“那些人為什么會忽然變強?又為什么會忽然死了?”
白芙手指不安的捏了捏他的衣袖,舔了舔干澀的嘴唇,才繼續低聲開口。
“太|祖皇帝當時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后來特地命一眾太醫以及仵作對這些尸首進行檢查,最終發現……這些人變強并不是什么神跡,而是因為服用了一種藥丸?!?
“太醫是在一名戰死的前朝軍醫身上發現了這種藥丸,當時僅余一粒,他們試著給一名死囚服下半粒,不久之后,這名死囚就狂躁起來,后來更是陡然爆發出驚人的力量,險些將牢門沖破?!?
“但因為太醫們事前已做好準備,將牢籠打造的異常堅固,這名死囚最終自己撞死在了牢籠中,死狀甚是慘烈……”
“又因這藥丸服用后會陡然體力倍增,不懼流血不懼傷痛,故而眾太醫將此藥丸命名為……大力丸。【注2】”
一口氣說完這些,白芙再次停了下來。
蔣巔的神情不再像之前那樣莫名,而是變得晦暗艱澀。
“阿芙,你到底想說什么?”
“我想說,蔣巔,你沒有瘋病,這根本就不是病,而是……有人故意給你用了這種藥,讓你看起來像是發瘋了一樣?!?
蔣巔放在身體兩側的手漸漸握緊,漆黑的眼眸像深不見底的黑潭。
他想說不可能,但他也知道阿芙不會騙她。
“可你不是說,這種藥服下之后沒多久就會七竅流血而死嗎?我現在還活的好好的啊?!?
“而且,如果是□□的話,我看過那么多大夫,不可能都毫無察覺?!?
他想了很久,只能先問出自己心底的問題,
白芙躺在他身邊,輕輕搖了搖頭:“這不算毒,甚至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是大補的補藥。”
“最早的大力丸為了力求短時間內激發出人體的極限力量,毫不顧忌服用者能否承受,才會帶來如此嚴重的后果?!?
“據當初師父給我讀的那本書上記載,太|祖皇帝當時亦想研究出這種藥丸的配方,以備不時之需?!?
“太醫院的某位太醫得知之后,極力反對,認為此藥若被當權者拿來廣泛用于戰場,勢必帶來極其慘痛的后果?!?
“為了避免這種事情發生,這位太醫當即將這僅余的半粒藥丸吞了進去,從此以后,世間再無當初最原始的大力丸,只有太醫院研制出的半成品?!?
“這些半成品雖然也有一定的作用,但其效果遠不如曾經的大力丸,讓人發起瘋來倒是很快,但對于體力的提升卻不大,自然也就沒有被大量炮制出來?!?
“后來這味藥經過一再改良,漸漸徹底變成了尋常的補藥,也很少有人想起它的來處,和它原本的作用了。”
蔣巔聽著她的話,默默看著帳頂,待她說完,才面無表情的問了一句:“所以,你是懷疑,有人給了我用了那種半成品的大力丸,讓我發瘋?”
“不是懷疑,”白芙堅定的說道,“是肯定!”
“昨日你瘋癥又發作了,我進來后你……你親了我,我當時就察覺你口中味道不對?!?
“雖然并不能分辨的十分清楚,但我敢肯定,絕對是這種藥!”
“師父給我讀的那本書上記錄的事雖然不一定是真實的,但上面那張半成品大力丸的方子卻是真的,與如今醫館里賣的大力丸的方子十分相似,只是醫館中的各種分量都要輕得多,有些藥材因為刺激性太大也刪掉了。”
“因為這是進補之藥,根本不是□□,用的合適反而能強身健體,而你本就體格健壯,瘋過之后很快就能恢復正常,所以這時候再讓大夫給你把脈,根本就看不出什么,反倒是正發作的時候容易看出破綻?!?
“昨日若不是你服用的劑量過多,我們又……又那般親密,否則我根本察覺不出來?!?
她說到后來,蔣巔已經閉上了眼,但緊握的雙拳還是透露了他壓抑的憤怒。
從十五歲瘋癥發作以來,至今已八年時間,他每次發作的時間都不固定,程度也不盡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