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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努力保持清醒,盡量撐著自己的身子不給蔣巔增加負擔,可是身體實在太疲憊了,上下眼簾打了幾次架,不知不覺又握手言和,黏在一起分不開了。
再睜眼時時間已不知過去多久,馬車仍在疾馳,絲毫沒有停歇的跡象。
蔣巔低頭半闔著眼,似乎睡著了,手臂卻仍像之前那樣將她幾乎懸空的抱著,自始至終都沒有放下過過。
白芙見狀還以為自己睡了沒多久,可是車簾翻飛間外面的天色卻已發白,分明已經過去了一整晚。
他……他就這么抱了她一晚上?
白芙下意識的掙扎著想要起身,半夢半醒的蔣巔以為自己沒抱住,趕忙收攏手臂:“沒事沒事,我抱著呢,摔不著你。”
說話時聲音暗啞,面帶困意,顯然還沒徹底清醒過來。
你放我下來!我自己坐著不用你抱了!
白芙繼續掙扎,蔣巔以為自己剛剛沒抱好顛到她了,她在發脾氣,忙又一迭聲的道歉:“我剛剛睡著了,可能沒抱緊,你別生氣,我不睡了,不會再顛著你了。”
白芙一噎,看了他半晌,也不知該生氣還是該怎樣,心里竟再次為自己不能說話煩躁起來。
她只在兩年前剛剛失聲的時候曾經這樣煩躁過,后來想開了就再也沒有過了。
可是此時此刻,她卻為自己不能說話,不能讓蔣巔清楚的明白自己的意思而煩躁不已。
白芙指了指他的胳膊,盡力將自己的意思表達清楚。
你,胳膊,酸不酸?
蔣巔想了半天,才大概猜出來,心中一喜:“你是問我累不累?”
嗯!
白芙點頭。
蔣巔大笑著低頭蹭了蹭她的面頰:“不累,抱著阿芙怎么會累。”
他昨晚在外面騎了很久的馬,頭臉上都是灰塵,白芙半是嫌棄半是尷尬的把他推開,又開始一陣比劃:把我放下來吧,你歇一會兒。
這意思就有點兒太復雜了,蔣巔看不明白,不過她掙扎著想要下去的意思他是懂了。
“不行,你再忍忍,明天一早應該就到了,到了地方我立刻把你放下。”
他沉聲安撫著。
白芙無力的翻了個白眼:你不會打算就這么一直抱到明天早上吧?你這兩條胳膊還要不要了?
可是無論她怎么比劃,蔣巔都不松手,她無法,只得就著這個姿勢稍稍回身,把自己的藥箱扯了過來,從里面翻出一瓶藥酒。
蔣巔這回明白了,胸腹間發出低沉的笑聲:“你想給我擦藥酒?”
嗯。
白芙再次點頭。
蔣巔覺得自己心里像是升起了一輪太陽,暖的他快化了,聲音越發柔和起來:“沒事,我真不累,你輕著呢。”
再輕也有好幾十斤啊,抱一晚上怎么可能不累!
白芙氣鼓鼓的戳他,非要下來不可。
蔣巔雖固執,卻喜歡她對他的關切,到底還是將她放了下來,傻笑道:“那先擦藥酒,擦完藥酒我在抱你。”
被他放下的人不置可否,盡量坐穩身子,掀開他的衣袖給他僵直了一整晚的手臂和手肘擦藥酒。
蔣巔嘴上雖然說著沒事,但胳膊保持一個姿勢使了一晚上的力,怎么可能真的毫無影響,僵直了半天才緩過勁兒來,能夠扭動自如。
白芙仔細的給他擦著藥酒,手勁兒雖然不大,但勝在手法很好,不多時蔣巔就覺得手臂上一陣暖意,十分舒爽。
擦完藥酒,白芙已經又有些難受起來。
馬車一直在行進途中,沒有蔣巔幫她撐著,顛簸的感覺并不好受。
但她也不想讓蔣巔一直抱著自己,所以堅持自己又坐了一會兒,直到實在撐不住了,才由著蔣巔又將她抱進了懷里。
誰知蔣巔剛把她抱回去沒多久,白芙就聽到一陣咕嚕嚕的聲音。
這聲音在車外的馬蹄聲和車輪的轉動聲中并不明顯,但白芙還是分辨出來了,抬眼看向蔣巔,指了指他的肚子:你餓了?
蔣巔昨晚因為跟白芙賭氣,沒怎么吃東西,后來又急著趕路,更沒顧上吃東西,此時早已腹中空空,怎么可能不餓。
可是他才剛把白芙抱上來,再放下讓她自己坐著的話,她肯定又要不舒服,所以他想也沒想的搖了搖頭:“不餓。”
伴隨著又一陣咕嚕嚕的響聲,這句話的說服力大打折扣。
白芙掙扎著想下去,讓他先吃點兒東西,蔣巔不肯,抱的死緊。
白芙無法,只好將綠柳事先給她準備的攢盒拉了過來,打開蓋子隨便給他遞了塊兒點心過去。
香甜的點心遞到唇邊,蔣巔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胸口再次鼓脹起來。
他的阿芙竟然給他喂點心,太陽是打西邊兒出來了吧?
可不管太陽到底是從那邊兒升起來的,白芙這個舉動無疑都取悅了他。
他笑著張嘴咬了一口,平日里一口就能塞進嘴里的點心,愣是就著白芙的手吃了半天才吃完。
白芙知道他飯量大,不可能一塊兒點心就飽了,又給他喂了好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