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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沉默了快有兩小時，儲肖悅和儲肖闊不時對望，眼神交流。

到了暑期的尾巴，他們原本打算這周回校，從不敢想吃瓜吃到了自己家，別墅也徹底塌掉。

父親坐在客廳，面前放著電腦，網(wǎng)頁是郵箱界面。看似在看郵件，然而鼠標(biāo)快半小時沒動。

儲肖悅踢了哥哥一下，手指頭悄悄指向父親。

儲肖闊懂妹妹的意思，他喝了半杯冰水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爸爸。”

過了兩秒，“嗯？”

儲岳禮慢慢轉(zhuǎn)頭，“怎么了？”

龍鳳胎坐過來，儲肖闊瞬間有了大人樣子，兩手交握，表情嚴(yán)肅。

而儲肖悅跪坐在地毯上，跟小時候那樣，趴在爸爸膝頭，仰著臉兩眼期期看著儲岳禮。

“爸爸，我們想跟您聊聊，隨意聊。”儲肖闊開口。

儲岳禮放下鼠標(biāo)，笑笑，“打算寬慰爸爸？”

“不是。”儲肖闊這么說：“我覺得您不用我們安慰，就是想知道您的想法，或者說，不管您做什么決定，我和妹妹都支持您。”

這不是聊天的重點(diǎn)。

他做個深呼吸，“我的想法是，如果您不能接受媽媽在婚前隱瞞了她已婚已育的事實(shí)，那您就痛快點(diǎn)離婚，對我媽來說也是一種解脫，您別覺得這么做沒風(fēng)度，我和妹妹絕對理解。”

儲肖悅配合著：“我和哥哥都二十了，很快就要有我們自己的生活，不需要為我們勉強(qiáng)。不管您跟媽媽以后是不是生活在一起，不影響我們愛你們倆。”

儲肖闊接著剛才沒說完的話：“如果您還愛媽媽，那就徹底放下這事，不要現(xiàn)在猶猶豫豫，以后再跟我媽鬧，對我媽來說也是折磨，您說呢？這事她不對，但我相信這二十五年她過得比我們想的痛苦惶恐。”

儲岳禮看著兩個孩子，一夜之間，流言蜚語讓他們倆長大。

“我剛剛在想，我該怎么寬慰你們。”他自責(zé)：“很抱歉，在你們這個敏感的年紀(jì)，讓你們遭受非議。”

“沒關(guān)系沒關(guān)系，愛豆成了姐姐，比小說還魔幻。”

夜深了，儲岳禮讓兩個孩子先上樓睡覺。

儲肖悅抱抱爸爸，“晚安。”

儲岳禮刮刮女兒鼻梁，“晚安。tomorrowisanotherday.”

凌晨一點(diǎn)半，儲岳禮在露臺抽煙，院子里有車進(jìn)來，肖真連夜從國外趕回來，他掐滅煙，回屋。

肖真在樓下洗手間收拾好妝容才上樓去找儲岳禮，她站在臥室門口，腳步釘住，沒勇氣往前走。

兩人遙遙相望。

儲岳禮不知道她今晚回來，這些天她手機(jī)打不通，他通過她保鏢了解她狀態(tài)。

肖真扶著門框，“我去樓下客房睡，回來是怕兩個孩子想不開。”用力過猛，她指甲掐著門框時折斷。

“對不起。”

除此之外，她不知該說什么。

她知道，他不會主動提離婚。

“我已經(jīng)讓律師擬離婚協(xié)議，我什么都不要，所有財產(chǎn)都?xì)w孩子跟你，孩子這么大了也沒什么撫養(yǎng)權(quán)要爭取，沒財產(chǎn)分割爭議的話，離婚很快，你再忍忍。”

儲岳禮一步步走過來，離近了才看清她眼睛腫了，什么化妝品都遮不住，這幾天還不知道哭過多少次。

“為了一個婚內(nèi)就有了異心的男人，你恨了這么多年，報復(fù)了這么多年，累不累？我跟兩個孩子都沒讓你放下過去。”

肖真不敢看他，盯著自己斷了半截的指甲。

“對不起，讓你被人看笑話。”

她好不容易抬起手，抱了他一下，“對不起。”

肖真也問自己累不累，累吧，恨著太累。

可沒法不恨，她還在痛苦里沒出來，他卻跟樊玉那么快結(jié)婚生女，曾經(jīng)她幻想的公開戀情沒有，盛大的婚禮沒有。

什么都沒有，只剩傷痕累累的離婚證。

而樊玉只動動心思用點(diǎn)手段，就什么都有。

要怎么心里才能平衡，她不知道。

她二十一歲有了棠棠，跟父親鬧翻，荒廢了學(xué)業(yè)，到頭來一無所有，那些荒唐，她多想是一個夢。

肖真不想替自己辯解，這些年來，唯一做對的一件事就是嫁給儲岳禮，在萬劫不復(fù)的深淵里，還有一絲光亮。

“對不起。”她再次道歉，松開他。

在她轉(zhuǎn)身前，儲岳禮手掌壓住她后背，“都過去了。”他說，“我早知道沈棠是你女兒。”

“你什么時候知道的？”肖真震驚。

“五年前，偶爾。”儲岳禮不愿回想那么多。

那段日子對他來說痛苦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