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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骨讓他依舊是上位者，但那卻是男人與女人之間的上位，無關(guān)君臣。

旁人都說自己與皇上恩愛，但蘇蓉知道，他們之間，從來都橫跨不過君臣與利益。

無論是他，還是她。

蘇蓉不知道戚鈺是怎么做到的，在發(fā)現(xiàn)這個事實的一刻，她在想什么呢？是悲哀一路走來的男人把唯一的特殊給了別人嗎？

不，別說她已經(jīng)油盡燈枯，就是她能一直坐著這個位置，也沒資格去管李瓚。

她現(xiàn)在得思考，這件事，對自己是有幾分利。

***

李瓚回了自己的宮里。

他的宮殿也是先皇的寢宮，他上位后翻修過了，李瓚走了過去，手扶住床欄的一角，視線正對上床頭的位置。

許是因為方才與皇后說過那些話，他仿佛對上了先帝那雙死不瞑目的眼。

李瓚暗沉的眼睛無畏地對視著，一如當(dāng)年的自己。

沒有人是可信的，沒有人是可以依靠的。

他突然想起，那晚女人的語氣始終是不太好的，就像是要把自己之前的惡劣態(tài)度都還回來。

她唯一算得上溫和的一句話，大概是帶上了幾分撫慰的那句：“交給我。”

那句話，加著藥物的作用，大概就是控制的開始，讓原本暴怒掙扎的李瓚任由她胡作非為。

交給她？她知不知道自己是在跟誰說話。

李瓚的手不自覺捏緊了一些，不知道為什么，想那個女人，總得能讓他短暫地忘記其他讓自己精神緊繃的事情，就像當(dāng)時那樣。誰給他下的藥？他的弟弟們是打算做什么？這個女人的身份有沒有問題？凡此種種，都被他拋到了腦后。

殿外傳來了動靜，李瓚將自己的情緒都收了回去。

是送戚鈺出宮的王林回來了。以往都是皇后宮里派人送的，他今日特意叫了王林去送。

想到戚鈺當(dāng)時那如鯁在喉、想不明白又誠惶誠恐的樣子，一種扳回一局的感覺讓李瓚的嘴臉角微微揚起。

“皇上。”

“嗯，送出去了？”

“是。”王林想了想，還是說了，“齊尚書也等在宮外呢！許是剛好路過，就跟夫人一同走了。”

話音一落，李瓚剛剛還不錯的心情，肉眼可見地變差了。

“現(xiàn)在才什么時辰？他倒是跑得快。”他不可避免地就會想到那兩人在一起時卿卿我我的模樣，那種牙根的酸意與癢意又開始升起了。

李瓚往桌案走去，得想個辦法才行，最好是把齊文錦調(diào)出去，就怕調(diào)出去他會把戚鈺一同帶走。

他目光陰鷙地看著案上的奏折，暗自咬牙：“她最好不是。”

***

戚鈺被李瓚攪得有幾分糊涂。

她在心中反復(fù)推想著，既無法解釋對方若是認(rèn)出了自己為何不治罪，也無法解釋，皇帝突然對自己表現(xiàn)出的……戚鈺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詞語來形容。

她自然是不敢想皇帝并不怪罪這種可能。

還有這個誥命夫人，如今再想，也透露出古怪來。

戚鈺想這些的時候，表現(xiàn)得并不明顯，但也足以讓齊文錦發(fā)現(xiàn)她的魂不守舍。

哪怕是她最在意的昭兒在身邊，齊文錦也能察覺到戚鈺的心不知道跑去了哪里。

他開始往前回憶，發(fā)現(xiàn)每次都是如此，只要從皇宮里出來，女人的情緒起伏都明顯很多。

一開始他只當(dāng)是戚鈺不習(xí)慣皇宮，可齊文錦了解這個人，她適應(yīng)性很強(qiáng)，不至于去了這么多次了，還是淡定不下來。

皇宮……有什么值得在意的嗎？

熟悉的心慌襲來，齊文錦一伸手，覆蓋到戚鈺放在膝蓋處的手上。

女人下意識就要收回，卻被牢牢抓住。

她的思緒也收了回來。

齊文錦是坐他對面著的，這會兒為了握住她的手，身體也微微前傾著。

“在皇后宮里做什么？待了這么久。”

男人問這個的語氣就像是閑聊，微微粗糲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摩挲著手中那細(xì)膩的皮膚。

戚鈺看他一眼才回答：“也沒做其他的，只是下了棋。”

“跟皇后？”

戚鈺回得云淡風(fēng)輕：“不是，是皇上，正好娘娘身子不適，我便接了她的位置。”

聽起來似乎沒有問題，但細(xì)想又哪哪都是問題。李瓚是什么人？每天都恨不得撲在政務(wù)上，抽時間陪皇后也就算了，與自己的夫人對弈，這算什么？

齊文錦手中的動作已經(jīng)停了下來，因著這些紛亂的想法，連方才戚鈺的那句“接了她的位置”都異常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