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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語氣漫不經(jīng)心得很，像是在問什么無關緊要的問題，卻又給人一種奇怪的詭異感。

當然，潘太醫(yī)哪里敢去探究他在想什么，只管一五一十地回答：“過去看診的太醫(yī)說是已經(jīng)好得差不多了，可能還有些啞。”

一陣長久的沉默后，潘太醫(yī)只聽到了一句“用些好藥”，皇帝便手一揮，讓他下去了。

潘太醫(yī)如蒙大赦，轉身出去了卻又糾結了，皇上說用點好藥，指的是哪方面？嗓子嗎？

***

李瓚想起自己先前聽到相似聲音的經(jīng)歷，每一個，都將人祖宗身份都得扒出來，但最后都是對不上的。

事實上，那幾人要真是那女人，李瓚甚至覺著自己會在肯定后將人就地處理了。

那感覺怎么說呢？

大概就是……失望。

李瓚低頭，看向了自己攬過戚鈺的手，心中升起一個詭異的想法。

如果那個人是戚鈺……這個念頭一起，他馬上想起了那對夫妻相攜的背影，以及那句“是我離不開他”，一絲煩躁在眉心一閃而過。

半晌沒聽到動靜，王林偷偷瞄了一眼，只見男人半闔著眸斜靠在榻上，一腿盤著，另一腿屈著，搭在上面的手無意識地捻動著佛珠，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

“王林。”

王林還以為自己偷看惹得李瓚不快了，身軀一震：“奴才在。”

“讓關五回來吧。”

王林還是愣了一下才明白皇上這是什么意思，眼里都是止不住的喜悅：“奴才遵旨。”

李瓚端起那杯涼茶一飲而盡了。

絲絲涼意滲透進了心里。

罷了，他找這個人是要解決自己耿耿于懷的心病，若是被人主宰至此，反被牽著鼻子走，豈不是本末倒置。

這場鬧劇，是該結束了。

第32章 除夕投壺

就算是齊文錦下了當日之事不能外傳的命令，府里還是有風言風語流傳出來。

第一個來找戚鈺的，就是齊老夫人。

“老爺去你那院子里鬧的事情，我也聽說了。”老夫人雖然還是笑著，但眼里明顯沒了往日的信任與慈愛，“阿鈺，我是相信你的，只是畢竟無風不起浪，到底是個怎么回事，你跟我透個實底。”

她口口聲聲說相信，說得言辭懇切。但戚鈺早就看出了她的懷疑，也毫不懷疑，自己要是說齊岱年說的都是真的，這個總是跟自己親親熱熱的人，能馬上翻臉。

倒是說不上失望，戚鈺對自己這位婆婆，唯一的一次失望機會，早就已經(jīng)用過了。

她慢悠悠地把杯盞放下，不緊不慢開口：“既然昨夜兒里的事情，母親都知道了，那就應該也聽說了，父親還說了什么話。”

她看向老夫人，重復著齊岱年的話：“父親他說，他不止大人一個兒子，也不會把家產(chǎn)都交給他。”

這話的效果很好，老夫人幾乎是一瞬間臉色就黑了下來，咬緊的牙里憋著怒氣，她不是能沉住氣的，所以忍了又忍，還是憤恨地出了聲：“那個老不死的！他哪個兒子最有出息他是不知道嗎？給其他兒子，我看他是想看看那些賤種怎么敗光齊家的家業(yè)！”

戚鈺也不意外，她大概猜到了，老夫人這邊大概是陸白薇來通風報信的。

只是陸白薇也不想想，老夫人再怎么在意那個老頭子，但涉及到利益，她倒是沒有糊涂到不知道自己跟誰才是一體的。

所以戚鈺從剛剛開始就并不慌張，甚至還能把借口信手拈來：“可不是，我也是在替大人憋屈。大人幫著父親把齊家打理得這么好，可是父親一口一個不止他一個兒子，又要把弒父的罪名也安在我們夫妻二人身上，這大家都傳遍了，以后我們這房……都不知要怎么做人了。這也就算了，希望不要傳到宮里才好。”

齊老夫人的臉色一變再變，到最后一句的時候，眼神已經(jīng)徹底陰狠下來。

對齊岱年那已經(jīng)剩的不多的寥寥愛意，怎么能跟親兒子和親孫子相比，她那被短暫蒙蔽后的腦子，這會兒也馬上清醒過來。

她的心中一陣后怕，這要是真?zhèn)鞯綄m里，惹得龍顏大怒，毀的可就是兒子與孫子的前程。

戚鈺覷著她的臉色，繼續(xù)開口：“昨夜兒大人都已經(jīng)下令不能外傳，不知道母親是從哪聽來的消息？”

老夫人這才露出兩分心虛，但也只是片刻間，就馬上把責任推了出去：“還能是誰？還不是那個小賤人亂嚼舌根。她就是唯恐天下不亂，哪里會在意文錦的前程。”

渾然把自己先前的糊涂都忘了。

戚鈺也不點破：“我讓陸姨娘去父親那邊照料，原以為她會不滿呢。沒想到……她倒是跟父親挺合得來。”

“什么合得來？就是狼狽為奸！”

戚鈺越說，老夫人越是氣惱。

正這時，今日難得沒跟在她身邊的秋容從外邊進來了：“夫人，宮里的太醫(yī)來了。”

她是稍稍壓低了聲音與戚鈺說的，但也足以讓老夫人聽到了。

齊老夫人眼神頓時變了變，在戚鈺開口之前搶先就說了：“既然是宮里來人，不好耽擱，阿鈺你快去吧。”

戚鈺淺笑著點頭：“那母親我就先走了。”

老夫人看著她離開的背影沉思了好片刻，她也是突然發(fā)現(xiàn)，戚鈺并沒有直接回答自己一開始的問題，她并沒有完全解除疑慮。

但是跟初聽到陸白薇說這個的時候自己又驚又怒的心情不同。

現(xiàn)在的老夫人卻是在想著，那個……還重要嗎？

她現(xiàn)在有一個前途無量的兒子，有一個被宮里器重的兒媳，還有一個乖巧聰明的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