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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也沒有你重要,誰也不值得你那樣救。”
這似指責又似愛意的話語,他只能在這個時候宣泄于口。
齊文錦的臉稍稍抬高一些,為了能把戚鈺看得更清楚一些。
七年前她回歸的那晚,拽著自己的胳膊請求:“夫君,我只剩下你了,不要拋棄我。”
彼時的齊文錦怎么可能拋棄她呢?他甚至把已經給了戚南尋的休書偷偷拿回來燒了。女人像怕被拋棄的貓似的拽著他的手、看著他的依賴眼神,齊文錦就算知道這可能會是偽裝,知道她可能有所圖,也被勾引得要瘋掉了。
他在等,等著自己胸腔的這股愛意在時間中熄滅,等著自己像以往每一次那樣開始厭倦。
他等到了現在,卻只是再一次認知到,沒有人比她更重要。
***
戚鈺這病,養的時間不短。
她雖回了府,皇后每日也會派太醫來診治。
好在到離除夕還有三天時,她除了還有些咳嗽,已經沒有其他的明顯不適了。
因大將軍蘇紹的班師回朝,齊文錦這幾日都忙得很,這天他們三人是難得地聚在了一起吃飯。
齊昭還是只吃素食,看得戚鈺發愁,給他夾了兩塊肉要放進他碗里:“你多吃些肉,正長身體呢?!?
齊昭捂住了自己的碗口:“娘,我現在戒葷了?!?
戚鈺哭笑不得:“戒什么葷?還真打算出家當和尚了?”
“不是的,”齊昭解釋,“娘,你總是生病,我要戒葷給您祈福?!?
戚鈺把他的手一拍,齊昭不得不松開,她便把肉放進了碗里:“你自己不想吃,可不要拿我當借口?!?
“真的!”
“你要是想展現自己祈福的誠心,就應該做自己不喜歡做的事情?!?
齊昭小腦袋轉了轉,好像確實是這么回事,他被說服了,抱著要為母親祈福的信念,乖乖夾著肉塞進自己嘴里。
戚鈺滿意地收回了視線,自己也吃了兩口時,才發現齊文錦的面前始終是白米,一下也沒有夾桌子上的菜。
就像在等著什么。
從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齊文錦確實是變了,那風流多情的性子都被收斂了起來,但依舊刻在骨子里。
戚鈺伸手,就近夾了菜放進男人的碗里。
果然,下一刻,齊文錦就看了過來。
“是菜不合大人胃口嗎?”
她的聲音已經恢復了許多,聽起來冷冷清清的,眸光也是。正是因為如此,當那張嘴里吐出類似于關心的話時,才更加讓人沉溺。
齊文錦想起了那句“是我離不開他”。
他的心又開始像彼時聽到的那樣痙攣著,不是疼,是酸楚著悸動。
他藏住了自己所有的情緒:“我以為你眼里只有昭兒?!?
齊昭聞言抬頭看過來,眼睛瞪圓了:“爹爹這么大的人了還跟我這個小孩子吃醋呢?羞不羞?”
“這個時候就是小孩子了?”齊文錦沒好氣,“不是說已經長大了嗎?誰家男子漢總是跟母親嘰嘰歪歪。”
齊昭哼唧了兩聲,眼睛一轉,又把碗里的肉送到齊文錦那邊去了:“爹爹,你別醋,都是你的。”
他倆說話的時候,戚鈺就只默默地用勺子舀了一口粥,她大病初愈,還吃不得太油膩的。
也多虧了昭兒的接話,讓她不必多費口舌。
聽著這一大一小的聲音,有那么一瞬間,她也有些恍惚。
若沒有發生那些事情……該有多好。
他們是真正的一家人,昭兒現在享受的所有寵愛也是真的,還會有一個喜歡他的舅舅。自己沒有與皇帝的那場相遇,不必有現在的擔驚受怕。
該有多好……
越是這般想,她的心就越是被恨意撕扯著疼痛。
“在想什么?”
齊文錦驀然傳來的聲音,打斷了戚鈺的思緒,她回了神看過去,結束了與兒子唇槍舌劍的人正在看自己。
戚鈺眸微斂:“我只是在想,實在是難以想象,大人是對小孩子這么有耐心的人。”
說罷,原
本停下的喝粥動作又繼續進行了下去,勺子里的那口,到嘴里時已經有些涼意了。
齊文錦看了看齊昭后笑了出來,他笑時很好看,盛著深情的桃花眼會顯得更加地蠱惑人心。
“誰讓他是我唯一的兒子?!?
那句“因為他是你和我的兒子”卻是沒能說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