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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子與太監,要先救誰,這幾乎是一個不需要猶豫的問題。
這世道就是如此,人是分三六九等的。
她迷迷糊糊中也聽到過宮人們的討論,說起當日在場的小太監們都受了刑罰,有些傷得重了,也不知能不能挺過去。
說到底,在皇子身邊,旁人的命都不算命,更何況齊昭還有這樣的身份。
戚鈺有了一絲恐懼。
她還未來得及說什么,就聽宮人的聲音傳來:“皇后娘娘到!”
秋容的神情一凜,顯然是有些緊張的,但也還是記得拉了一把齊昭,提醒他不能失禮。
來之前,齊昭就已經被交代過了的,所以這會兒只能壓下對母親的憂慮,轉身撩了撩衣裳的前擺,跟著秋容一同跪下行禮。
“參見皇后娘娘。”
“免禮免禮。”皇后臉上帶著笑意。
乖巧的小孩子總會是讓人心軟幾分的,更何況這孩子跟自己的朔兒也差不多大。
戚鈺見她打量的視線落在了昭兒身上心下一緊,好在蘇蓉并沒有看出來什么,就只是笑著稱贊了句:“我記得是叫齊昭吧?跟你母親長得可真像,日后也定是個小俊郎君。”
她一邊說著,一邊坐到了戚鈺跟前:“你瞧,我怕你用不順手,把你丫鬟叫來了。兒子也來看你了,總歸是除了你的夫君,惦念的該都在這里了,你就好生在這里修養就是了。”
戚鈺還真是說不出反駁的話了,也只能應了下來:“有勞皇后娘娘費心了。”
依舊嘶啞的嗓音,聽得皇后蹙了蹙眉心:“這太醫什么時候這么不中用了,怎么也沒見你好轉些。”
戚鈺是巴不得嗓音別好:“治病也不是一時半會兒的事情,急不得的。”
她急的不是治病,而是出宮。今日她的嗓音雖然沒怎么恢復,但說話已經沒那么難受了,若真是在這里住到完全恢復……
“說的也是……”皇后面露難色欲言又止,戚鈺以后不能受孕的事情,她有些難以啟齒,最后尋思著還是讓她先安心養病,日后再跟她說就是了。
思慮間,視線又轉向了齊昭那。
想到這孩子很有可能就是戚鈺以后唯一的孩子了,不管是出于原本就有的拉攏心理,還是補償之意,蘇蓉看著這孩子便是越看越喜歡。
“好孩子,過來這里讓我看看。”
齊昭看了一眼母親后,依言往這邊過來了兩步。
“今年幾歲了?”
“六歲。”
蘇蓉回頭對戚鈺笑了笑:“比朔兒就小了一歲,趕明兒讓他們一起玩,我看著他們性子也相仿,該是能玩的來。”
“皇后娘娘如此抬愛,是齊昭的榮幸。”
若是放在以前,這樣的局面自然是戚鈺想看到的。可是現在,她只有滿心的愁緒。
且不說齊昭的身份了,那湖里的小太監,就成了她揮之不去的陰霾。
今日被犧牲的是他,明日就有可能是自己的孩子。
皇后沒有待太久,臨走之前還跟戚鈺說李朔現在正被關了禁閉,等戚鈺好起來了,再讓他親自來道謝。
這戚鈺哪里承受得住,誠惶誠恐地推脫了一番。
他走了以后,齊昭在這里待到天快黑,戚鈺喝藥時,他也在跟前,見娘親喝完了藥,忙獻寶似的,從懷里掏出早就準備好了的蜜餞。
“娘親,快吃一個。”他趕緊將外包打開,卻發現蜜餞被他揣了太久,都有些融在了一起,甚至黏到了紙上。
戚鈺瞧見齊昭臉上的失望,笑了笑,從他手里將整包接過來,低頭舔了一口:“嗯……好甜,不苦了。”
齊昭的臉上這才多了些笑容。
戚鈺在府里喝藥的時候是有這個習慣的,只是在宮里,她不好矯情,每次喝藥都是眉頭也不皺地一飲而盡,仿若不怕苦似的。
這會兒倒是齊昭記得了。
那蜜餞都融成了一團,戚鈺也沒真吃,舔了兩口散了嘴里的苦味就停下了,齊昭又接了回去。
“娘親在這里沒事,”戚鈺囑咐他,“等病好了就會回了,你明日就別過來了。”
齊昭抿唇,雖然不太情愿,但也還是勉強點了點頭。
眼看著天都要黑了,他便只能依依不舍地在宮人的帶領下出宮。
天色已是昏暗了,宮路兩邊都點上了燈。齊昭前邊是皇后宮里的小太監在帶路。
他心里還是滿心的對母親的不舍。
只是臨到這里了,突然想起來,自己進宮之前,父親是在宮門口的,親自送的自己進來。他方才見了母親病得這般重,一時間心急得把這茬給忘了。
這么說起來,母親好像……也沒問起父親。
齊昭如今也懂些事情了,正是因為如此,才能發現一些父親母親之間并不似表面的問題。
他一邊低頭一邊想著,冷不防前邊的人突然停了下來,而后齊昭就被那小太監急急忙忙地拉著往路邊讓了讓。
“齊少爺,快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