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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的在情理之中。
齊文錦正翻到了詩經(jīng)中的一頁。
“青青子佩,悠悠我思。”
子佩二字被圈起來了,這樣被圈起來的還有很多,齊文錦仿佛看見女人每圈起來一個,便執(zhí)筆回頭看自己。
“公子覺著如何?”
那是戚鈺懷了第一個孩子的時候,他們在為那個未出世的孩子想名字,她對自己的稱呼也稍稍變了一點,從“齊公子”到了“公子”。
這樣看自己時,她的眼里、語氣都是一如既往的冷靜自持,原本是這樣的,可齊文錦卻偏偏能從里面感受出情意來。
旁人都說他多情,桃花眼里總是盛滿了深情。
可怎么會有人像她這樣,哪怕是冷著眸,守著規(guī)矩,收回視線的前一刻,總能讓人一種莫名的黏著。
齊文錦的手撫上那被圈起的一個個字,彼時的自己分不清那時真的還是錯覺,只有如今回想起來,方才能肯定。
那個時候,他們的關(guān)系是好過的。
“大人問你什么話,你就照說!”旁邊的下人替齊文錦吼了一句。
掌柜的忙陪著笑臉:“大人,小的確實是與夫人匯報云秀坊事務(wù)去了。包括大人將逐華買去的事情,小的也跟夫人一并報了。”
一邊的下人再不說話了,就像是等的就是這句似得。
齊文錦則將手中的書放回書架上,踱步過來:“夫人怎么說的?”
“夫人說,云秀坊是做生意的,大人您只要出了錢,這衣裳自然是該給您的。”
后邊的話,掌柜的就沒說了,但齊文錦不至于猜不出來。
這明顯不是他想要的結(jié)果,掌柜的只覺得面前的人氣勢陡然就變了,氣氛也莫名地低沉下來。
他在腦海中迅速思索了片刻,復(fù)又小心翼翼地開口:“只是……”
“只是什么?”
齊文錦的追問讓掌柜越發(fā)覺得自己的猜想可能是真的,便說了下去:“夫人知道大人是將逐華送給陸姨娘,看著還是有幾分傷心的。”
“她會傷心?”齊文錦嗤笑了一聲,話里是明顯的不信。
可下一刻,他再次想起那雙眼睛,想起曾經(jīng)浮現(xiàn)在那雙眼睛里的愛意、在意、失望,過去的她,與現(xiàn)在那只剩厭惡的眼睛不斷重合。
她真的會傷心嗎?
“等會兒你跟小七一起去賬房拿銀兩,衣服送過來后,不用拿去陸姨娘那邊,就放我這里。”
掌柜的回了一聲是,轉(zhuǎn)身時眼里多了幾分笑意。
老實說,他當(dāng)然是不希望大人將衣裳給陸姨娘的。
最后若是能落去夫人那邊,就再好不過了。
***
府里這會兒正來了貴客。
聽到長公主到來時,戚鈺著實是有些意外。
大楚先前的皇子與公主們皆是死的死、殘的殘,便是有還好好活著的,也基本是銷聲匿跡,并不活躍在眾人面前。
只有這位長公主,因與皇帝為一母同胞,深得皇帝敬愛,享盡了榮耀。
聽到是她來了,戚鈺立刻起身,又囑咐下人們將杯盞、茶葉都拿上好的招待公主,才往外去迎。
只是還沒走出府上,就已經(jīng)看見了前方一團鮮艷似火光的人影。
戚鈺在京中的宴會見過幾次長公主,對方的性格就像是她的衣著一般,天潢貴胄、隨性張揚,老實說,戚鈺是有些不太習(xí)慣應(yīng)付這樣的人的。
她們先前也確實少有接觸。
“妾身參見長公主殿下。”
來不及細(xì)想,戚鈺趕緊彎腰行禮了。
“齊夫人不必多禮。”長公主竟然伸手,親自免了戚鈺的禮,“我未下拜帖便貿(mào)然拜訪,還希望沒有叨擾到夫人。”
“殿下這是哪里的話,殿下能來,妾身不甚榮幸。只是倉促之間招待不周,還請殿下恕罪。”
李蘊握住戚鈺的手多停留了兩分,才慢慢松開:“這何罪之有?我也就是路過,這就要走了,夫人也不必大費周章。”
她說得很是隨意,戚鈺卻是不敢真的隨意的:“下人應(yīng)該已經(jīng)備好了茶,殿下若是不嫌棄,還請……”
李蘊一伸手止住了她后面的話,就是真的沒打算進(jìn)去坐的意思。
“我就是來替皇后娘娘傳個話,皇后娘娘過兩日在宮中設(shè)了賞梅宴,邀了幾位夫人一同,正巧,這不是還沒見過夫人你,說是要讓你一同前往。”
齊文錦是才升官不久的,所以以戚鈺先前的身份,還沒見過這位皇后娘娘,她的心微微一緊,但面上還是回得沒有破綻:“既是皇后娘娘的邀約,妾身定然會準(zhǔn)時赴約的。”
“那我這話就算是帶到了。”李蘊笑笑,“夫人留步就是。”
戚鈺哪能真的留步,李蘊要走,她又挽留了兩句,自是沒能留住的,長公主的性子向來如此,所以她也不沮喪,只是恭敬地將公主送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