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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爺!”就這么愣神的功夫,已經有膽大的過來扒住了李瓚的腿,“求求您賞點吃的吧!”
王林在后邊一看,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皇上倒是淡定,眼神示意他給些賞銀,他可真是怕極了有不長眼的災民,或者是別有用心之人混在了災民里。
造孽啊,這叫什么事?
慌忙之中,自然就無人再去關注先前的男女了。
***
“我說了多少次,這地方亂,讓你不要來了!”這會兒,方尚正一臉凝重地看著妹妹。
方珍自知理虧,卻還是小聲地不服氣辯解:“哥哥你也是太擔心了,我就是來幫忙煮個粥,一日還能得一文錢呢。”
朝廷自然是不能真的不管災民,所以衙門每日也會來施粥,煮粥的任務是招募人來做的,象征性地給個一文錢報酬。
方尚卻是緊緊皺眉。
妹妹不知,他哪里能不知,那朝廷的粥,稀得仿佛只剩下水似的。災民們積怨已久,到時候真是發生了暴亂,她一個女孩子……
然而,方尚知道她也是為了家里在積蓄,說到底也是自己不爭氣,他只得嘆了口氣:“我上次不是給了你錢嗎?有那錢……”
“那可不行!”方珍眼睛都瞪圓了,“哥哥,那錢得存著,以后花錢的地還多著呢。”
窮苦慣了的人面對這一筆飛來橫財,也不敢輕易就花出去。
方尚不再說她了:“那你至少得答應我,以后不能一個人出來。”
聽了這話,女孩的眼睛笑瞇成了一條線:“我原本就想讓你陪的,你早這么說,我不就不瞞你了嘛。”
“你啊!”
***
齊文錦趕過來的時候,李瓚正站在城頭上往外看。
男人一身簡單鴉青暗紋棉襖,哪怕是僅僅一個背影,已經能讓人感受到俯瞰江山的帝王威嚴。
王林在不遠處候著,他的旁邊站著的是松風鎮的縣令,體型略胖,正不停擦拭著頭上本不存在的虛汗。
這事真是怎么都不討好,不能不管,又不知道怎么管,落誰身上誰倒霉。
齊文錦快步走了過去:“臣參見皇上。”
越靠近城墻的邊緣,越是能感受到打在臉上生疼的寒風。前邊的人聞聲回頭看了一眼:“齊尚書來了?”
“臣來遲,讓皇上久等
了。”
“無妨,”李瓚又重新看向了城墻下方,只有手背在身后,寬大的衣袖遮擋住了捻珠的動作,“商議出什么結果來了?”
齊文錦知道皇上問的是早朝關于災民怎么處置的討論,于是先據實回答:“丞相大人與眾人暫時商議的結果是,立刻將災民都遣返回原地,命各地地方官員賑災。”
“那你怎么看?”
男人的語氣沒有任何波瀾,因為是背對著,齊文錦更看不出他的表情來。
齊文錦心中略一思忖方才回答:“臣以為,現在將災民遣送,天寒地凍,會有不少人死于途中,傳出去有辱皇上圣明。”
“但若是接納了,四方災民都會涌進京城。”李瓚說道。
他雖然是這么說的,但齊文錦聽著他的意思,就知道自己回答是對的,于是繼續回答:“那就責令各地,務必做好賑災,安撫好災民,若是再因官員玩忽職守,導致災民涌進京城,皇上便可下旨處罰。”
聲音落下后,四周是死一樣的沉寂。
齊文錦等了半天,終于等到李瓚開口:“齊尚書,你往前來。”
齊文錦依言往前一步,沒有與李瓚齊平,也足夠看到城墻外的情景。
“齊尚書也有孩子吧?”
“是,臣膝下有一子。”
說起孩子,齊文錦的聲音不自覺柔和了許多。
“朕也有兩個皇子,一位公主。”李瓚背著的手終于拿到了前方,放在面前的城墻,“但朕的孩子并不只是他們三個,君父、子民,天下人皆是朕的孩子,可哪有把孩子拒之門外的父親。”
齊文錦低頭:“皇上一片愛民之心,是臣等……”
李瓚手微微一抬止住了他后邊的話:“齊尚書,朕曾在青州見過你,大概是……”男人狹長的鳳眸微微瞇了瞇,就像是在回憶一般,即使那個時間因為某種記憶,其實并不需要他刻意去記起,“永元三十九年。”
平穩的聲音有了不易察覺的起伏。可心一緊的齊文錦并沒有察覺到。
“那年青州瘟疫,朕記得,是你力排眾議,沒有放棄那些染上了瘟疫的人。海清河晏,這個詞太過于縹緲了,但一國的脊梁,總得有人來撐起。”
齊文錦當即跪倒在地:“臣愿赴湯蹈火。”
他落在地上的手微微動了動,這個評價可以說是相當高了,瘟疫……他也回想起了某些事情,原來還有這么一茬,難怪自他入朝來,皇上如此器重。
“好了,起來吧。”李瓚的聲音緩和下來,“我看那邊還有你悅來酒樓的牌子。”
齊文錦起身后,跟著看過去,確實看到了自家酒樓的招牌,應該是戚鈺吩咐來救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