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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和江亦瀾桌上一模一樣的瓶子。
這不是他們常見會用的香水牌子,唐睿寧覺得奇怪,又看了這個人幾眼。
那人留意到視線,抬頭看見唐睿寧,有點慌張地和他打招呼,“前輩好。”
“這個箱子里的東西,是你的嗎?”唐睿寧問。
“哦不是,這個,是我室友的……以前的室友。”他說話的聲音逐漸變低。
“你以前的室友是誰?”
他的神色暗淡下來,“他已經不在世了。”猶豫片刻,還是說:“他差點,就和你們一起出道的……”
唐睿寧怔住,心里升起一股非常怪異的感覺,他問:“他是叫黎桪嗎?”
那人抬頭,眼睛亮了一點,“原來你還記得他的名字。”
“我可以看看箱子里的東西嗎?”唐睿寧問,呼吸莫名不暢。
“可以的。”他把箱子輕輕放到地上,邊說,“大部分東西都被他家屬拿走了,但是還剩這么一些角落零碎的遺漏了。新搬進來的練習生想扔掉,我想還是整理一下寄給他家屬吧,就是他妹妹。”
除了那個已經用了一半的香水,還有一個隨行水杯,一個金屬的小盒子,和幾張紙。
唐睿寧把那幾張紙拿出來,翻開一看,是吉他琴譜。
譜子上的這首歌唐睿寧在江亦瀾的琴譜里也見過,并不是很流行的曲子。琴譜上是熟悉的標注,字跡也讓唐睿寧一眼認出,涂改的方式是六條斜杠交叉。
唐睿寧的手抖得快要握不住輕飄飄的幾張紙,他看向右下角,那里是譜子主人的署名。
是個“黎”字。
第37章
唐睿寧已經在樓下的花壇邊上坐了將近一個小時。
剛才那人說自己叫方晨煜, 是黎桪以前的室友,他已經準備離開公司了,宿舍里黎桪的東西都是他給收拾的。
對著那幾張琴譜, 唐睿寧被各種猜想塞滿腦袋。他往后翻,最后一張上的曲子正是那天他站在江亦瀾門外聽見的,他很喜歡的那首英文歌。上面有許多標注, 在一些歌詞旁邊,還能看到宛如出自小學生之手的簡筆畫,比如有提到'coffee'這個單詞的旁邊,就畫了一個小咖啡杯,有'car'的地方畫了個圓頂小汽車等。
像那場簽售會上江亦瀾留下的那些簡筆畫。
這一張譜子的四周已經卷邊,印刷的字有點模糊, 紙張也很舊, 看出來經常被拿出來練習。唐睿寧想起那次江亦瀾熟稔地彈唱這首歌,分明是已經練過很多次。
江亦瀾桌上的琴譜是他從黎桪這里得到的?那瓶香水只是巧合嗎?這些都能勉強說得過去,但一直以來江亦瀾身上存在的那么多處不合理都在唐睿寧的腦子里留下了印記,這種隱隱的不對勁因為找不到合理的解釋被強行揭過,而呼之欲出的一個猜想, 像一根繩子把它們全都穿了起來, 這個最不可能, 卻是最合理的猜想,讓一切都說得通了。
為什么江亦瀾像完全變了一個人。
為什么他說自己不記得以前的事, 卻能把吉他彈得這么熟練, 唱跳也像接受過長期訓練。
為什么他和黎茉相處起來那樣自然,就像真的兄妹一樣。而黎茉對于自己哥哥的離世也并沒有表現得有多傷心。
為什么他會對著江亦瀾的掛畫問自己,“你相信有靈魂嗎?”“說不定我的靈魂真的換了一個呢?”
為什么他會說“如果我有事瞞著你,那是我迫不得已。”
黎桪出車禍的那天, 和江亦瀾從舞臺上摔下去是同一天。正是那天晚上過后,他們的命運都開始改變。
“不可能……怎么可能……”
方晨煜被唐睿寧的樣子嚇到,驚慌地問他怎么了,唐睿寧像什么也聽不見,一言不發,臉色駭人,又猛然抓住他的胳膊,問:“他,黎桪他以前,會做飯嗎?”
“會,會啊……”方晨煜被抓得很痛,但是不敢掙扎,也沒問話題是怎么突然跳到做飯的,只趕忙回答他,“他廚藝很好……”
“那,那他是什么樣的人?”
“什么樣的人?”方晨煜不知從何答起,“就,很好的人啊……對我很好很照顧我,很善良,也,也很努力……”
那個小鐵盒子里裝著幾張黎桪的一寸照片,他穿著一件白襯衫對鏡頭微笑著,明明是不一樣的臉,唐睿寧卻仿佛看到了昨夜里那樣望著自己笑的人。
“這個照片,可以給我一張嗎。”唐睿寧緊盯著這張小小的照片,聲音發著抖,卻低得快要聽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