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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片的黑色趕著太陽朝西邊跑，大道兩旁的路燈已經亮起。時雨走到出租車停靠點，藍色大眾整齊地排成一豎排等著載客，隨便打開了離他最近的一扇車門，上了車。

向司機報目的地的時候，時雨猶豫了一下。這個時候沈今朝還沒下班，所以應該在醫院，直接去醫院會不會打擾他工作？可是如果去他家等他回來，時雨又沒有鑰匙，只能在外面干等，萬一他今天加班呢？

看來這個驚喜是送不成了。時雨沮喪地報了醫院的名字，拿出手機給沈今朝打了個電話，想告訴他自己過來找他了，問他今天幾點下班。

意料之內無人接聽。他又發了條信息。

出租車師傅把時雨送到了醫院大門對面的斑馬線旁邊。

時雨一個人站在路邊，環顧四周陷入了茫然：所以現在應該去哪里？他只知道沈今朝所在的科室是內科，其余的一概不知。

他又不像沈今朝，沈今朝對天南很熟悉，而他卻對眼前這座陌生城市毫無了解，盡管不久前才來過一次。

上次來這里是一時沖動，沒有預先作準備，這次雖然是早就提前決定了的，但也是單憑一腔熱勇，并沒有比上次好多少。時雨又暗罵自己沒腦子，來之前為什么不能考慮得周到一點。

一直握在手里的手機“嗡嗡”響了起來，來電顯示——沈今朝，時雨連忙接起來。

“小魚？”熟悉的聲音隔著聽筒好像蒙了薄薄的一層東西，顯得聲波緩慢，格外溫柔。

“我，我在你們醫院門口，昨天剛放的假，我來找你了，就我上次跟你說過的放假要過來陪你，你還記得吧，今天要加班嗎？那個，我先找個地方自己坐會兒，等你忙完過來找我好不好？”時雨一口氣把話說完，說得磕磕巴巴語無倫次。

電話那邊靜了幾秒，時雨非常緊張，連呼吸也一并滯住了。這場景似曾相識，他忽然記起來上次來找沈今朝的時候，自己好像也說過類似的話。當時他和現在一樣緊張，還多了一些害怕被拒絕的恐慌和焦慮，他對著電話那頭說我在你家樓下，就只有這一句，說完之后電話里也出現了幾秒像這樣的停頓。當時沈今朝是怎么回的來著？他說的是，你先等一下，我馬上就過去。

“我今天六點下班，等會兒要先去住院部看一下我外婆，你可以先去住院部，我下了班就過去，或者，我找個人先把家里鑰匙給你送過去，你先回家等我，我很快就回去，”沈今朝聲音很輕，他頓了頓，問：“你想先去哪兒？”

當然想早點見到你，越早越好。

“先去住院部吧。”時雨說。

“那好，”沈今朝告訴了他病房號，又說：“如果找不到的話可以去護士站問一下，出電梯口往左拐就是，你說沈醫生的外婆，她們就知道了。”

“好的，好。”

可能是聽出來了時雨的情緒有點緊繃，沈今朝笑了笑，安撫他：“我跟外婆提過你的，不用擔心，我下班之后很快就過去。”

“好。”

時雨掛了電話就開始找住院部在哪個方位，不過剛才在電話里知道他突然過來的時候，沈今朝的語氣也太平常了吧，好像早就料到一樣。不比上次沈今朝來天南，時雨看到他時的反應簡直像個傻子。

時雨也不知道為什么，心里突然生出了一種莫名其妙的勝負欲，就像游戲里兩人pk，毫無例外，他遇上沈今朝，就總是輸。

沒有去護士站詢問，時雨就成功摸到了病房，他簡直想給自己鼓掌。

他站在病房門口，沒有立即進去，而是探頭探腦地朝里面望了望。這是一間雙人病房，有一個床位是空的。他看到了沈今朝的外婆，她正半躺在床上，床頭掛著滴到一半的點滴瓶，床邊坐著一個人，看身形是個年輕的男人。是沈今朝的親戚嗎？他還看到了床對面的桌子上擺的好幾箱禮品，自己是空手來的，會不會顯得很不禮貌？

時雨還愣在門口，正想著是等沈今朝下班過來了再進去，還是先下去一趟買點禮品，就被拿著吊瓶走過來換藥的護士奇怪地瞥了一眼：“病人家屬？進去啊杵在這里干什么。”

時雨側身往旁邊讓了讓，護士敲了一下病房門，然后推開，里面的人頓時應聲朝門口看過來，看到了時雨。他一下子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誰來了啊？是小朝嗎？”躺在病床上的老人問。

“應該不是吧，他還沒下班呢。”只聽到一個好聽的陌生男聲回答道，然后坐在病床前的那人站了起來，走向門口。

時雨看清了他的長相，掩不住驚訝：“馮楚？”

時雨很久以前在網上翻記錄，在沈今朝使用過的社交賬號上見過他們三個人的合照，眼前的人除了棱角更分明，氣質更成熟一些，并沒有什么大的變化，所以時雨能一眼認出來他是馮楚。

“你是？”馮楚露出微微有些困惑的神情，盯著時雨看，在記憶里搜尋了一下這幅相貌，無果。他記性并不差，卻對面前的人沒有絲毫印象，應該是沒有見過的，但這人又能叫出他的名字。

“我是時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