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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別重逢,終歸故里,這是林夏離開的第七年,何川離開的第十四年。
去年年底開放的時候,林夏就有了回望春的打算,但是她與何川都相繼病倒,新冠傷風支原體甲流,此起彼伏,一拖就拖到了今年。月底的時候,兩個人不約而同的提及了這件事,他們彼此心知肚明,不只是為了年節(jié),還為了很多年前那個始終不曾實現的約定,于是他們休了年假,共同踏上了回家的路。
高鐵站距離市區(qū)有一段距離,林學東開著他那輛舊桑塔納來接他們。
雖然這幾年也有視頻,也打電話,可真正重見父親的那一瞬間,林夏還是不禁眼眶酸軟,林學東瘦了,老了,頭發(fā)也白了。
時光如此平等而殘忍,給萬事萬物都留下了印痕。
林學東對于何川的同行沒有說什么,他早就知道兩個人交往的事情了。前幾年林夏把這件事告訴他的時候,抱著一種近乎惡意的快感,他們一家三口如今都有了一段不被祝福的感情,誰也沒資格說教誰。
這幾年里,林學東退了休,搬了家,如今住的地方已經不是當年林夏上高中時住的地方了,人老了,腿腳不如以前利索,從高層搬到低層,上下樓更方便些。
到家之后,林學東的新妻子王麗正在做飯,她是個樸實而靦腆的中年女人,矮矮胖胖的,不善言辭,林夏和何川叫她王姨,她用圍裙擦了擦手,滿臉通紅,拘謹的點了點頭:
“欸,回來了!快坐快坐,一會兒吃餃子!”
王麗是林學東以前單位的同事,聽林學東講,她是個苦命的人,本來擁有幸福美滿的家庭,十多年前一個下午,丈夫去接兒子放學途中遭遇了車禍,從此這個家里只剩她一個人。林學東是政工科的主任,最初是代表單位對孤寡同事表示關照,可是一來二去,兩個同樣寂寞的人就走到了一起,生活有的時候就是這樣結伴而行罷了。
來到客房,放下行李,林夏意外在角落堆置的幾個大箱子里找到了自己曾經的舊物,搬家時林學東沒有把東西丟棄,而是原樣不動的帶到了新房子里來。其實能帶走的東西林夏早就帶走了,放在這邊的只是些無關緊要的回憶罷了,留之無用,丟棄不舍,左右為難。
何川卻是饒有興致的蹲在她身邊,和她一起翻揀。他無緣她十六歲以前的少女時代,如今只能從這些零零碎碎的老物件中一窺端倪。
“娃娃的衣服都是你自己做的?”
“小時候和姥姥學的針線活兒,還不錯吧?”
“看來你從小就有設計天賦了?!?
“哈哈,那當然。”
“這些千紙鶴有多少只?”
“好像是一百多只吧,本來想折一千只的,但是玻璃瓶里實在放不下了,太占地方了,后來我就該折許愿星了......欸!這個你別看!”
林夏一把搶過來何川手里的筆記本,那上面有她曾經手抄的歌詞,后者笑瞇瞇的問:
“你喜歡過xx?”
“算是吧,我上小學的時候,這個明星最火了,班上的女生都喜歡他。”
她還和朋友因為都想嫁給這個明星而吵架呢,但愿何川剛才那一眼沒看到她在筆記本上寫的幼稚告白,如今看來,真是黑歷史啊黑歷史。
“?。≌业搅耍 ?
林夏終于從箱子最底下找到了想找的東西,一只被塑料袋包裹纏繞了好幾層的玩具,拆開以后,是一只抱著蜂蜜罐的□□熊,雖然有些被壓得變形了,洗得褪色了,但零件皮毛都算完好,毛茸茸的臉上仍然那樣憨態(tài)可掬。
“這就是噗噗!”
林夏欣喜的把它展示給何川看,這是她小的時候最寶貝的玩具了,很長一段時間晚上睡覺都必須要摟著才行。
“久仰大名?!?
何川煞有介事的捏著□□熊的手握了握。
謝謝你曾經守護了她那么多年,讓她在那么多個夜晚安然入睡,不被噩夢侵襲,以后這項重任就請交給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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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后,父女兩個人單獨談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