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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夏不可否認,其實她好幾次都猶豫想要聯系何川,可她并不知道
他是否回國,也不知道他的電話號碼。
何川離開已經快一個月了,這期間并不是渺無音訊的,上周某天林夏在公司收到了一張來自異國的明信片,上面是水彩手繪風的大本鐘倫敦眼,背后寫著,他一切都好,不日歸來,讓她不用掛念。
明信片上帶著英文中文雙語的郵戳與漂洋過海而來的臟亂痕跡,一時間讓林夏產生錯覺,仿佛她等待這一刻已經等待了許多年。
她知道,她當然知道,如果有心,她完全可以找到何川,問譚之舟,問律所,亦或是拜托同事去樓下走一趟,他們永遠也不可能真正失聯。可她就是不愿意,不愿意示弱,不愿意服軟,不愿意為了此時此刻突如其來的疾病去依賴他,求助他,也許還帶著些許賭氣的成分,之前七年來的時間她都自己一個人過來了,如今怎么就不行了?如果他沒有回國,他們沒有重逢,難道她還不能得闌尾炎了?
至少,現在她一個人還能應付得過來,實在不行的話,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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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林夏被推進了手術室。
闌尾炎微創手術,差不多是醫院里最微不足道的手術之一了,醫生護士對此都司空見慣,手起刀落沒有任何猶豫,林夏吸麻醉昏迷過去之前還聽他們在討論今天食堂的早飯茶葉蛋太咸。
有的時候,事情發生之前,人們會幻想一萬種可能,被自己的假設嚇破了膽,但真正硬著頭皮面對以后,又會發現一切也不過如此。不夸張的說,林夏上手術臺前,真的胡思亂想過最糟糕的可能,差點在手機備忘錄里留下遺言。但麻醉過后,眼睛一閉一睜,一切已經結束了,要不是肚子上硬幣大小的傷口,連點真實感都沒有。
結束了?她害怕了那么久,恐懼了那么久的事情,就這樣結束了?原來獨自做手術,這樣傳說中單身生活最孤獨的事情之最,也不過如此。
林夏躺在床上,插著管子,輸著液,用還沒徹底清醒過來的腦子暈暈乎乎想著,經歷這一次磨礪,她似乎又成長了幾分,蛻變了幾分,距離宋瓷和她說過跨過這一迷茫階段的日子,應該已經不遠了吧。
當然,等她麻藥勁兒過去,刀口疼到死去活來嚎啕大哭,把隔壁病房的病人都引來的時候,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事實上,手術并不難面對,再復雜的手術也不過是以小時為計量單位就能搞定,真正難熬的是術后恢復階段。
由于她是一個人住院,醫生護士都對她特別照顧,幫她找了一位人很好的護工阿姨,雙人病房里另一床病人是位老奶奶,她也是闌尾炎手術,馬上就要快出院了,她向林夏傳授自己的經驗,細聲慢語的慈祥臉龐,讓林夏不禁想起了自己遠在山東的姥姥。
人在病中,生理機能受損,真是毫無尊嚴,術后恢復的過程中有許多難以啟齒的細節讓林夏欲哭無淚,如果不是真正親近的人陪在身邊的話,會非常尷尬,但現在這樣完全不認識的陌生人倒也讓她沒什么心理負擔。
如今外賣跑腿行業發達,只要有錢,無論什么需要在網上下單就可以直接送到病房,而實在需要家里的東西,林夏拜托溫茜茜跑了一趟,她們兩個有彼此家里的鑰匙,就是為了以防萬一。
茜茜過來后看見林夏的狀況很擔心:
“你自己一個人能行嗎?真的不用我陪護你幾天?”
“不用,這幾天都是我一個人不也這么過來了,后天就過年了,我記得你之前說已經買了今晚的車票吧?”
“嗯,不過真不想回家啊,回到家我爸媽一定催我結婚。”茜茜嘆了口氣。
林夏試探的問:“你和你男朋友......現在怎么樣了?”
畢竟之前只說暫時不要聯系,不算正式分手,也不是沒有轉機的。
茜茜冷笑一聲:“別提了,元旦的時候我特意去廣州找他了,想要試著挽回我們的關系,畢竟也在一起那么多年,我也很舍不得,沒想到他這么快就找到新女友,而且兩個人竟然已經同居了。我站在他家門口,看著他們穿著情侶睡衣來開門,就像是個小丑。”
她頓了一下,語氣嘲諷的說:“男人有的時候和狗也沒什么區別,得時刻用繩子栓緊了,稍微放松一秒,他就掙脫項圈跑去吃屎,攔都攔不住。當然,也有可能是繩子沒松的時候,他就已經吃上了,沒有半點廉恥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