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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找律師我隨時奉陪,記住,以后不準再騷擾她,我在19樓的歐文,我盯著你。”
陳衍扭頭,看見何川臉上冰冷得沒有一絲表情,無框鏡片在圣誕彩燈的照射下反著幽光,不由打了個冷戰,一聲不吭,連聚餐那邊也不敢回了,直接離開了餐廳。
林夏急忙上前問何川:
“你有沒有受傷?他有沒有打到你?”
“我沒事,沒打到我是他運氣,否則我也不會這么輕易放他走了。”何川淡淡說。
林夏接過他手里的表一看,果然損傷很嚴重,五萬恐怕都不夠,不禁有些替他惋惜:“該讓他賠的。”
“其實這塊表早壞了,年初滑雪的時候摔過,一直沒空出時間去修,今早我出門匆忙,戴錯了,真拿去鑒定就露餡了。”
何川笑了笑,把手表戴在了腕上,示意給林夏看脫扣的表鏈。
怪不得剛才會那么輕易飛出去。
“原來你是嚇唬他的,”林夏也忍不住笑了出來,“你們做律師的真是狡猾!”
“沒辦法,職業需要嘛。”
這一來一往的對話完全都是下意識的舉動,暴露了彼此內心最真實的情緒,氣氛輕松得好像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
林夏想為剛才的事情道謝,也想道歉,都是因為自己才麻煩他了,但她還沒等開口,何川已經伸手摸了摸她的頭,輕聲說:
“夏夏,別害怕,如果他再找你,你就告訴我,我替你解決。”
我替你解決,我替你出頭,就像是,對小孩子一樣。
這些年再也沒人這樣護著她。
一瞬間林夏心中涌起復雜的酸澀感,不舍拒絕,又不該答應,只悶悶的應了一聲,低低道:
“坐吧。”
這邊位置比較偏僻,所有人都在被舞臺上的游戲吸引,沒有人注意到剛才這邊發生的騷亂。
何川叫來服務生收拾了桌上地上的水漬,兩個人面對面坐了下來。
“你的老朋友老同學叫你來的?”林夏問道。
何川有點尷尬:“抱歉,正好我在附近。”
林夏搖了搖頭,譚之舟坦坦蕩蕩說了他是站在何川那邊的,她又能把他怎么樣。
“剛才你聽到了多少?”
“聽到了一些。”何川頓了頓,有些嘲諷一笑,“他并不了解你。”
是啊,簡直是一絲一毫也不。
溫溫柔柔,乖乖巧巧,這些所謂受部分男生偏愛,能被人輕易拿捏的品質,并不適用于她,她不過是看著乖順,實則骨子里最倔,最有主意。
每個人心里都有一團火,而路過的人只能看到煙,何必撕心裂肺的去同他們解釋爭辯?
“不重要。”
林夏換了個話題:
“你們圣誕節沒有聚餐活動?”
“沒有,我們放了三天假。”
“忘了你們算外企了。”林夏嘆氣,“我們海外組也應該放假才對。”
“這是我第一次在深圳過圣誕節,穿單衣短袖,總感覺少了些氛圍。”
“是啊,圣誕節就該下雪才對,這里連松樹都是假的。”
兩個人一同把視線移向了一旁的圣誕樹上,在東北遍地可見的松樹在這里成了稀罕物,只能用塑料假樹替代,假樹下還有泡沫造的假雪,看上去別扭極了。
何川說:“之前我在香港的時候,冬天見不到雪很難受。”
北方人骨子里總有執念,新年舊年的分界線,不是元旦不是春節,而是下雪,如果沒有下雪,這一年仿佛就沒有過完。
林夏稍微回憶了一下:“我記得是06還是07有一年,應該是07年,我上初四那一年,學校為了準備中考補課,遲遲都不放寒假,我左盼右盼,沒盼來放假,卻盼來了升溫,滿地雪化了開始下雨,我當時崩潰極了,就感覺怎么冬天都過去了,我們還沒放寒假!”
“我也記得那次,”何川笑道,“那年我們上高三,也在補課,回暖第二天就又降溫了,從教學樓到室外廁所的路上有一段大斜坡,雪水雨水凍成了冰,大家路過的時候摔得前赴后繼的。”
“我最害怕那里了!一到冬天就特別滑,我每次都靠邊小心翼翼的走,就怕摔倒,為此上課遲到了好幾次,挨了老師的批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