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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點抱歉的對何川說:“我害你撒謊了。”
何川笑了笑:“沒關系。”
他們彼此心知肚明,此時此刻的他本來不該出現在這里,不該擔心她,不該陪伴她,不該和她有任何聯系,他們之間的關系,在他們共同的長輩眼里,根本就是不該存在的。
所以,要加倍小心,萬分留意,即使在不為人知的地方,他們的生命的羈絆不知不覺間已經如此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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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時21分,在晚點了8個多小時候,由北京站開往東北方向的列車終于陸續開始檢票了。
那時候火車車票還沒有實名制,等了這么久,有不少不著急出行的旅客就放棄了,何川加價買了同班次另一個乘客的票,和林夏一起上了車。
“我答應了你媽媽,在車上要好好照顧你。”他說。
但林夏知道,那不過都是玩笑,他只是放心不下自己而已。
列車上的人非常非常多,由于機場和高速公路全部關閉,大量客流涌向鐵路,而這列火車又是從北京開往東北的第一趟,很多其他班次的乘客生怕后面來不及,也搶著坐這趟,一時間有票的沒票的都沖了上來,將座位與過道都填得滿滿登登,簡直和早晚高峰的公交有一拼。
列車都出發有一會兒了,林夏和何川才千辛萬苦擠到了她的座位,可那里卻早已坐了人了,是一個五十多歲身材瘦小的中年男人。
何川拿著票對男人說:
“不好意思,這是我們的座位,你是不是坐錯了?麻煩讓一下。”
男人看都不看車票一眼,大著嗓門吼道:
“什么他媽你的座位?火車是你家開的?老子等了七八個小時了,好不容易搶了個座兒,你說是你的就給你?滾一邊去!”
林夏有點害怕,悄悄扯了扯何川的袖子,但何川反手握住了她的手,并不退縮,繼續跟那個男人理論:
“我們買了票,這里確實是我們的座位,等了這么久大家都不容易,但還是要按照規矩來,你要是再這樣下去,我只好找乘警來了。”
男人眼睛一橫:“你去找啊!我看誰能把我怎么著?!”
坐在旁邊的大娘看不過眼,仗義執言:
“這是人家小姑娘的位置,你一個大老爺們跟小姑娘搶什么搶,要不要點臉?”
站在另一邊的一個虎背熊腰的光頭大哥也開口罵道:
“你個小x崽子裝什么裝!趕緊給人家讓開!丟人現眼的玩意兒!”
這趟車上大多都是東北人,而東北人最是耿直豪爽熱心腸,見不得這種不平之事,周圍人你一言我一語,把那個占座的男人訓得氣焰全無,眼
看自己得不到好,他狠狠瞪了何川一眼,罵罵咧咧的起身走了。
何川和林夏向周圍的一圈人表達了感謝,然后何川幫林夏放好了行李,把她安置在座位上,自己就站在她的身邊。
林夏問:“你不去你的車廂嗎?”
他們兩個的票不在一個車廂。
何川說:“不去了,擠過去太費勁了,我在這里陪你。”
“那我們一起坐吧,我往里面點。”
“沒事兒,你坐吧。”
“不行啊!”林夏著急,“要十多個小時呢,一直站著怎么行?”
何川笑了笑:“那我們就輪流坐,你先坐吧,我站一會兒。”
車上沒有票的人特別多,乘務員擠來擠去給大家補票。林夏本來買的是白天的硬座,堅持一下也可以,然而現在鐵定是要在車上過夜,硬座的選擇就顯得很糟糕了。何川本來想找乘務員補張臥鋪,但意料之中的沒有余票,這一個晚上他們只能在這里湊合。
列車17點從北京出發,經過北戴河、秦皇島、山海關,22時,在距離錦州站七八公里的地方突然停了。
眾人憂心忡忡,好在不到半個小時列車又重新啟動了,然而行駛了一會兒,剛過錦州站,還沒到沈陽北的時候,車又停了,這次停車,久久沒有再啟動。
不僅如此,車上的車燈也陸續開始熄滅,水停了電停了廁所也關閉了,連暖氣都不再熱了,問及乘務員原因,只得到了天氣問題,列車故障,恢復時間待定的回答。
黑漆漆冰冷冷的車廂里,乘客們躁動不安,哭泣聲,咒罵聲,頻頻傳來,有人由于緊張、空氣不暢而惡心嘔吐,不遠處還有一個年幼的嬰兒發起了燒,因為車上沒有應急藥物而哭嚎不止,束手無策的年輕父母索性跟著一起哭,一切都亂套了。
何川一直讓林夏坐著,自己不坐,鄰座的大娘好心,讓出來一些空間,三個人一起擠一擠,好在三個人都比較瘦,這樣坐也不算太辛苦。
林夏怕冷,這一會兒功夫已經凍的手腳冰涼。何川解開自己羽絨服的拉鎖,把她整個人裹在懷里,用自己的體溫溫暖著她。
“好點了嗎?”
林夏伸手環繞住何川的腰身,側臉緊緊貼在他的胸前,小幅度的點了點頭:
“好多了。”
“聽說之前下的凍雨,鐵路都凍住了,要除冰,列車一時半會兒發動不了,你先睡一會兒吧。”
林夏搖了搖頭:
“睡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