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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城西到城東，送君千里也終須一別。

林夏與何川在燈光下道別，仿佛是舞臺劇中男女主的謝幕：

“那，我回去了？”

“回去吧，好好照顧自己。”

“好，你也是。”

“嗯。”

“今天謝謝你，陪我做了一直想做的事，我很開心。”

“開心就好。”

“你......下回放假會在哪里？”

“我也不確定，你呢？”

“其實，我也不確定。”

于是，便沒有什么下次的約定可言。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終是何川先開口：

“很晚了，回去早點休息吧，明天還要上課。”

林夏絞盡腦汁，也沒什么別的話可以說，于是只能不情不愿的點點頭：

“再見。”

“再見。”

可是不知再見在何時。

只這一天的時光，也像是偷來的一樣。

何川站在原地，望著她一步三回頭般磨磨蹭蹭離開的背影，把她的不舍與難過都看在眼里。他抿緊了雙唇，插在兜里的雙手微微攥拳，克制住自己心中翻涌的情緒，只是靜靜凝視著她的退場。

林夏走了半天才走到大門口，然后她突然頓住了腳步，如同才想起了什么一樣，轉(zhuǎn)身飛快的跑了回來，邊跑邊大聲說：

“電話號碼！你忘了給我電話號碼！我有手機(jī)了！剛才我就說要你號碼的，差點忘了！”

她跑得急了，忍不住彎下腰，大口大口的喘著氣，努力抬起的臉上卻還帶著燦爛的笑，十八歲的少女把自己的手機(jī)舉到了他的面前，上氣不接下氣的說：

“快，輸進(jìn)去！”

何川垂眸看向那只小巧漂亮，貼滿了水鉆和貼紙的翻蓋手機(jī)，心臟驟然一悸，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其實他沒有忘，只是他故意沒提醒她而已。

就如同今天在醫(yī)院門口，他故意沒有叫住她，就如同這兩年，他也不是沒有機(jī)會回望春，可是他故意沒回去而已。

自然有種種外因顧慮，但最重要的是，他很害怕，害怕一旦放縱，終會丟盔卸甲，一敗涂地。

他其實是個很膽小的人。

“你確定嗎？”他低聲問。

見他沒有動作，林夏臉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來，她沒預(yù)料到他這種反應(yīng)，有點疑惑，有點無措：

“這，有什么不確定的？你不想把電話號碼給我？你......怕我總找你打擾你學(xué)習(xí)？”

她很認(rèn)真的試圖解釋：

“我只是，因為一個人在這邊，平常有些無聊。我不會給你經(jīng)常給你打電話的，長途話費那么貴，頂多是，偶爾發(fā)一下短信，絕對，不會影響到你的，你要是嫌麻煩，不愿意就算了......”

越說越生氣，越說越委屈，她收回了手機(jī)，賭氣就要轉(zhuǎn)身離開。

然而下一秒，她只覺得手腕一緊，被人猛然拉住了。

她回頭，只見他的臉上掛著一抹淺淺的笑，揉雜著些許無奈，些許妥協(xié)，還有一點點她看不懂的復(fù)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