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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看似輕描淡寫的話如果細究其中含義,完全能挖出一片堪稱恐怖的過往。
徐微與神情略微變了,“你……”
“陪我。”李忌閉上眼睛笑著要求道,“我想在這里睡一晚。”
……
房間外的樹枝多年沒有修理,已經貼到了窗戶上。外面起風,那些樹葉就啪啪地打在玻璃表面。徐微與沉默了一會,反正他來之前已經洗過澡了,睡一晚好像也沒什么。
“我知道了,你先松開我。”
“不松。”李忌拍拍自己身邊,“快來,給你看點好東西。”
徐微與心道誰要和你一起躺地上,跟傻子一樣。他猛地抽腿,將自己從李忌的手里拔出來,朝門口走去。
“你去哪?”李忌站起來。
徐微與打開門,同一刻,一個人影閃進了旁邊的房間。徐微與靜靜看著那扇打開的房門,進來時因為李家熱熱鬧鬧的氛圍而升起的好感蕩然無存。
他腳下往前邁了一步,突然,一只手搭上徐微與的肩膀,猛地將他拉了回來,咔一聲關上門。徐微與后背抵著李忌燙熱的胸膛,臉色有些不好看。
“你家的管家為什么要盯著你的一舉一動?”
李忌扣上鎖,側頭作勢要親,徐微與仰頭,冷冰冰地盯著他,一副你敢親這事兒就大了的樣子。李忌仔仔細細地注視著他,幾秒后,伏在徐微與肩上笑了起來。
“你好像那只花貓。”
徐微與被他壓得撞在門上,下意識問道,“什么貓?”
“咱們上次去闊葉林酒店,碰到的那只在前臺檢查游客背包的小三花。和你現在一模一樣。”
徐微與閉上眼睛,表情明明白白就是——我就多余問這一句。李忌笑的全身都在抖。
他不想和徐微與談李家的事。
不需要多余的話,兩人心照不宣地懂了對方的意思。
“起來,我要喝水。你房間里就一張床嗎?”徐微與從善如流地轉開話題問道。
李忌換了個姿勢,抱著徐微與的肩膀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后,仿佛不能離開徐微與的連體嬰。
“干嘛,你還想和我分床睡啊。”
“要不然呢,你身上全是酒氣。”
人真的會被時間腐蝕。一年前,徐微與連李忌靠近都受不了,現在已經能相當鎮定地忍受這人的騷擾了。平心而論,除了最開始爆發的不愉快,和李忌相處的時間甚至可以用舒適來形容。有時候徐微與都會恍惚,自己是不是真的在和這個人談戀愛過日子,還是說他對現狀的適應只是“斯德哥爾摩綜合癥”的一種表現。
徐微與沒有答案,后來就索性不想了。他的有意忽視加快了身體習慣的進程,無形之中,也軟化了精神上的排斥。到如今,他和李忌在正常交流的時候,旁人已經分辨不出他們真正的關系了。
徐微與走到小冰箱前拉開門,只見里面空空蕩蕩的只放了三瓶蘇阿水三瓶椰子水,跟酒店的客房服務一樣。
他拿了一瓶椰子水。
“我也要。”李忌拖長聲音要求道。
你沒手嗎?
徐微與耐著性子又抽下一瓶椰子水遞給身后英年早癱的某人,后者接過,兩只胳膊繞過他的脖子擰開,用這瓶開了蓋的換走了他手里沒開蓋的,把沒開蓋的重新塞回冰箱,自己拿了蘇打水。
徐微與:……
最近很多公司都在社交網站上營銷,李忌手底下的公關部也緊跟潮流做起了油管賬號。李忌閑的時候會上去視察下屬的工作。
這倒沒什么。但社交網站有推送機制,突然有一天冷不丁給李忌推送了幾個戀愛博主的賬號——從那天開始,李忌犯神經的類型就從天賦型銳變成了天賦加團隊劇本型。
李忌哼笑,把徐微與往另一邊摟了摟,“過來,給你看我小時候的照片。”
徐微與四十八小時內只睡了不到十二個小時,前天還出了個短差,現在已經困得有點煩了。本想拒絕,但被李忌一推,腳下莫名其妙地跟著走了兩步。徐微與自己都沒發現他眼里帶著點矜持的好奇,目光已經不自覺地先李忌一步落到了地上。
“坐。”李忌把徐微與按到地上,想了想又從床上扯下毯子折了一折撲在中間,示意徐微與坐上來。
……
地上一共有三大本相冊,全都被塞得撐了起來,徐微與放在身側的手微微曲了一下,片刻后他像是不經意地問道,“這些照片全是你的嗎?”
“對。”李忌從后面坐過來,把下巴搭在他肩上,扯過離兩人最近的相冊,“都是我父母生前給我拍的。”
“這么多啊……”
徐微與從小到大的照片全部收起來,可能都不到這里的千分之一。在福利院里,健康的小孩很快就會被領養走,所以老師和招呼他們的社會好心人士一般只會拍些大合照和證件照。長大以后,雖然手機里的合照多了起來,但基本都是學校活動和商業活動留下的紀念照,徐微與連存都懶得,更別說洗出來翻看了。
“……你父母一定很愛你。”
這句話一出,頸側的呼吸頓了幾秒。徐微與看不見李忌的神色,卻莫名從這微妙的停頓中察覺到了他的冷淡。?
“可能吧。”李忌含含糊糊地說道,“他倆每年都會抽出幾天帶我去旅游,然后給我留一年的零花錢。小時候不懂事,看同學有父母接送,回來拿著跟他倆的合照掉眼淚,提前練哭墳。”
徐微與聽出他在陰陽怪氣,罕見地為素未謀面的陌生人說了一句話,“他們賺的錢都留給了你,怎么會不愛你呢?”
“那是因為他們提前發現了某些人的謀劃,有人想要殺了他們。”李忌側頭湊到徐微與耳邊,“換做是你,你會把你沒成年的兒子當做惡心仇人的道具嗎?你會給他留一筆理論上永遠只屬于他的巨額遺產,但不幫他設置任何自保手段嗎?”
李忌這話說得藏頭露尾的,但結合他父母早亡,剛才管家怪異的偷窺,徐微與心里猛地產生了一個可怕的猜測。
“你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