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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的死老太婆……”吳阿紅低罵,雙手緊緊攥住背包。
這里面的東西全部換成錢,夠她買個店還有剩的,她總算可以輕松點了。
出租車一路顛簸,直到天際將黑才在一條閃爍著霓虹彩燈的大街外停下——
“停這里了喔,里面不好進。”
“行行行,抹零啊。”吳阿紅打開安全帶,扔過去兩張鈔票。
司機回頭,斜眼看她,明顯想說點下流話。換做平時,吳阿紅肯定留下來攬生意,但此時她急著回家點錢,因此理都沒有理男人。
將燈紅酒綠的喧囂甩在身后,吳阿紅快速鉆進一條小巷里。這上面高高窄窄的幾棟樓就是她的出租屋。她們這些人啊,跟城市里的老鼠沒什么兩樣。住的是陰暗潮濕的窄房子,吃的是見不得光的臟食。要是不走運,一輩子都得這么過。
好在她夠幸運。
吳阿紅抑制不住心底的狂喜,快步上樓,開門關門一氣呵成。
她背抵在木門上,看著昏暗的屋子,好半晌沒敢呼吸。一直到砰砰的心跳聲稍稍慢下來以后,她才打開了燈。
她放下背包,一把扯開拉鏈,拽著背包底將里面的東西一股腦倒了出來。只聽叮呤咣啷一陣亂響,雜七雜八的首飾法器鋪了一地。
……
“哈!”
吳阿紅睜大眼睛。
她甚至怔了十幾秒,反應過來以后撲上去撿金鐲子金耳環,這些是最值錢最好出手的,明天分幾次買給不同的金店,立刻就能換一大筆錢。
她這樣想著,扒開雜物——然后,她的手碰到了一個柔軟的東西。
吳阿紅最開始沒有意識到手下的東西是什么,下意識拿起深色的東西查看,幾秒后,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意沖上了她的頭頂。
是那個布娃娃!
“啊!”吳阿紅失聲驚叫,條件反射一腳把寫著徐微與名字,曾經被吳善婆視若珍寶的鬼東西踹了出去。
她怎么會把這玩意一起帶回來!
“……真他媽晦氣!”反應過來以后,吳阿紅咬牙切齒地罵了一句。
她大步走上來撿起布娃娃,扯掉纏在上面的金餅走到窗臺,對著樓下的垃圾桶就將手中的惡心物件砸了出去。
同一刻,一道閃電劃破夜空。黑藍色的天穹一亮而后暗下,接著,幾聲悶雷自云層中暴出。
嘩一聲,壓了一整天的暴雨澆了下來。
吳阿紅被嚇得一抖。
她雙手握住窗戶滑軌皺眉看天,不知道怎么搞得,心底有點不安。
“……不會來小偷吧。”她自言自語。
想了想,她兩步走回房間收好錢和金銀,將包拿舊衣服裹上塞進衣柜被子里。關上柜門以后,她又狐疑地往窗外看了眼。
……
想不出會有什么不好的事情發生,吳阿紅抱臂搓了搓,走向浴室。在醫院里擔驚受怕了七八天,她連澡都沒有好好洗過,這下可得享受享受。
暴雨像是要把整個城市淹了似的,不到十分鐘,樓下的街道上就積起了水坑。那個背后寫著徐微與名字的布娃娃側躺在垃圾桶旁邊的地上,被骯臟的泥水浸著,不一會就濕透了。
這個點,樓里的妓女和賭徒都還沒有回來,整棟樓只零星亮著幾盞燈,小巷里光線昏暗。
某一刻,一道細細的裂縫出現在了空氣里。
它藏在暴雨里,像是損壞的電子屏幕上的黑線那樣偶爾扭曲一下。
而樓上,衣柜門被從里面推來了。
“吱呀……”
浴室里的水聲和窗外的雨聲一起掩蓋掉了這一點異常,因此,吳阿紅什么都沒有發覺。
一只青黑枯瘦的手從里面探了出來,它慢慢觸摸到地面,帶著身體朝前。
擺在客廳側角落的鏡子誠實地映出了這只惡鬼的身形——灰白頭發,駝背,面容模糊,身穿層層疊疊的紅法衣——吳善婆。
一只刻著鳥形的金餅也從衣柜里掉了出來。
如果徐微與在這里就會認出這塊金餅。
當初吳善婆拉他入夢回溯記憶的時候,他見過這東西。吳善婆曾將它綁在手背上舉行儀式,上面刻的鳥形是吳善婆供奉的“嚟喇神”。
所有懸而未定的細節在此刻閉合,命運無聲無息地轉成一個圈。失去了身體的惡鬼悄無聲息地往前爬,和身前一樣,她沒有腿,所以不能行走。
但沒有關系,等她上了女兒的身,她就又有腿了。
她一點一點向前,摸到了客廳的邊緣。
一滴水突然砸了下來,在淺綠色的老舊瓷磚表面占據了一小片空間。
……
吳善婆動作頓了頓,向上扭頭,就在她做出這個動作的下一刻,一個潮濕的布娃娃被輕輕放在了她眼前的地磚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