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綁到地下室里這種話,如果是從別人嘴里說出來的,她笑一笑就過去了,但這話是從李忌嘴里說出來的,那概念就不一樣了——
這人說出的每一句話,都在腦子里過了無數遍。在李忌這兒根本就沒有“無心之言”這個說法,只有處心積慮。
李忌輕哼了一聲,沒解釋,靠路邊停車,開了花蕾那邊的車門鎖,“趕緊下去。
“……你不是認真的吧?!被ɡ僬馈?
車廂里一時陷入到一種詭異的安靜中。
李忌沒有否認,但也沒有立刻承認?;ɡ儆^察著這人的臉色,發現他緊緊擰著眉,整個人又糾結又煩躁,平時常年掛在他唇邊當做偽裝的那絲笑意蕩然無存,就好像這件事已經耗費了他全部心神,讓他根本根本沒有多余的理智去關注其他事情一樣。
“李忌?”花蕾真被他嚇到了。
李忌看向他,花蕾也一言難盡地和他對視。
“你這……才見人家幾次啊……”
李忌也知道自己的反應過激。他沒說話,從隔層里拿出煙盒磕了一根,垂眼,語氣漫不經心的,“趕緊下去,小白還在里面等你。”
花蕾抿唇,她一邊解安全帶,一邊隔空用手指點了點李忌,打開車門走了出去。
“嘭”的一聲,車廂里只剩下了李忌一個人。他咬著煙濾嘴點燃,深深吸了一口。一時不查,居然被嗆到悶咳了幾聲。
“艸……”李忌喃喃低罵。
……徐微與,徐微與。
這人別是給他下蠱了吧。
這邊。
徐微與走出公司,這時候還不是下班的時間點,電梯里只有他一個人。他向后靠在電梯內壁上,深深吐了口氣,緊繃了一周的神經終于松懈了下來。
幸好李忌一直沒來,要不然他真不知道該怎么熬過這最后幾天。
金融圈子說小不小,但說大也不大。像李忌這樣身份特殊的繼承人,要是真和他鬧出點什么事,第二天就能傳的人盡皆知。他以后去哪都得帶著李忌的標簽,也不用在這行混了。
“?!彪娞蓓懫鸬竭_一樓的提示鈴。
徐微與站直身,向前走了一步。
隨著他的動作,黃銅外殼的金屬門朝兩邊緩緩拉開,露出了等在外面的人陰沉的臉。
——徐微與稍微愣了下,有點意外地和對方打招呼,“李總?!?
站在電梯外的,正是消失了一周的李旭昌。
見到徐微與,他臉上難看的神情一僵,“……微與?你怎么這個點下來?”
徐微與走出電梯,李旭昌下意識讓開半步。他這幾天過得顯然不太如意,從來都整整齊齊的西裝和頭發此時略顯凌亂,眼下青黑,精氣神散了大半。
“我回學校。”徐微與說道。
“回學校?他們沒和你簽合同?”李旭昌一下子提高了聲音,引的寫字樓大廳的前臺都好奇地朝這邊投來了目光。
徐微與面上不顯,心下有了些考量。
李旭昌是個很自持身份的人,以前從來不會在這樣的場合里大呼小叫。
李忌到底做了什么,短短幾天將人逼成這樣?
“您別多想,是我想嘗試其他行業,所以婉拒了公司的邀約?!毙煳⑴c笑著問道。
他眼皮薄,眼窩深,五官本身帶著難言的冷感,再加上性格獨,平時總讓人覺得他不近人情。
這樣的人一下子笑起來,很容易給面對他的人一種被其珍視著的幻覺。像是春夜仰頭,看見滿樹繁花一般令人心悸。
……
李旭昌也察覺到了自己的失態,收斂神情,扯出一個笑來,“……年輕人,多嘗試總是好的。打算去哪?”
“投行吧?!?
投行。
兩人都沒注意到,他們在說話的時候,一輛黑車無聲地停在了寫字樓門口。
李旭昌這時候已經冷靜了下來,他深吸一口氣,思索了片刻,“投行也不錯。我有幾個投行的同學。這樣,回頭等我閑下來,我帶你跟他們見一面?!?
徐微與沒想到李旭昌都這樣了還在打他的主意,心底略過一絲厭煩。
但李旭昌有一點比李忌好——他比較像個人,對待他的邀約,徐微與完全可以先答應下來,等到時候再找理由推掉。
“太麻煩李總了,您不用為我這么費心。”
“哎,什么費不費心的,我樂意培養你,看見你,我就想起當年才入行的我自己?!崩钚癫郎睾驼f道。
徐微與擺出一副推辭不過,只得答應的模樣笑著點了下頭。他自然地抬起手看了眼時間,溫聲說道,“那李總您忙,我就不打擾了?!?
李旭昌嘴唇動了動,似是想留他,但想到待會的會議,他最終沒有把話說出口,只笑著點了點頭。徐微與朝外走去。
寫字樓的電梯設在大廳正中,兩側擺放著高大的綠植,前后都是視覺死角。
因此,徐微與走過去的時候,完全沒發現那旁邊還站著一個人——直到他猝不及防被人攥住手臂。
徐微與踉蹌一步,皺眉穩住身形,抬眼,毫無防備地對上了李忌沉黑沉黑的眼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