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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李忌這一代，李家的生意已經(jīng)沒有非法的部分了。但不干凈的朋友仍有不少。

徐微與跟著李忌應(yīng)酬的時候，多少接觸到了一些。這個村子——就很像那些人跟他提過的“中轉(zhuǎn)站”。

就是說從事販毒、賭博、人口販賣、軍|火交易的買家和賣家有時候?qū)Σ簧蠒r間，會把錢或者貨放在信得過的中介那里。這種交易方式在大城市里少見，一般只在雨林之類的信息、經(jīng)濟(jì)極不發(fā)達(dá)的地區(qū)存在。

存在的原因也很簡單——買家、賣家、中介三者是一家人，你喊我二伯我叫你侄子的那種關(guān)系，從小一起長大，自然信任彼此。

他們這個村子的產(chǎn)業(yè)鏈看起來還比較單一，像是邊境線上的一些城鎮(zhèn)地區(qū)，干“中轉(zhuǎn)站”的，還會開一些旅館、超市，兼洗|錢的活。

青年笑意不變，許久都沒有說話。他看著徐微與，沒錯過他眼底的憂慮，“問這個干什么？”

徐微與置身于他的巢穴中，每一寸皮膚每一次呼吸的溫度都如貼在他身上一般，讓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織網(wǎng)把這個人裹纏起來。

徐微與被他的眼神盯得不安。

干什么？

李忌要是干了犯罪的勾當(dāng)，回頭被北美警方查出來，對方可不會管他是不是失憶了。

徐微與想問，又不知道該怎么問。如果這個村子真是所謂的“中轉(zhuǎn)站”，如果李忌真的和他們沆瀣一氣，那他肯定會和村子里的人站在一邊。直接問出來，他和郭大河等人都會陷入危險之中。

青年勾了勾他的手指，無奈地問道，“累了一天了，你不想睡覺嗎？”

“……你什么意思？”

徐微與隱約覺得不對。這種不對，就像是一直放糖的豆沙包某天突然變成了咸的一樣。怪異、輕柔，讓人渾身不舒服，但又沒有傷口。

郭大河看出這兩人之間的氣氛有些不對，正想上前問，卻見那個叫陳南的青年突地伸手，捏住了徐微與的后頸。

“咯。”

牙齒也許因為脫力，撞擊了一下。

徐微與睜大眼睛，軟軟地朝后倒了下去。他對面的青年穩(wěn)穩(wěn)地接住了他，好心情地將他抱進(jìn)懷里，像是抱一只娃娃那樣圈著他顛了顛重量。

“帶他們?nèi)ツ隳莾骸！鼻嗄陸醒笱蟮貙﹃惱衔逭f道。

他甚至沒有再看楊朵和楊長明，徑直轉(zhuǎn)身，抱著徐微與走進(jìn)夜色中。

第18章

——五年前。

耳邊電話提示音響個不停，硬生生將徐微與從昏睡中扯了出來。他艱難睜開眼睛看向平放在床頭柜上的手機(jī)。視線太模糊，恍惚間，他將備注的名字認(rèn)成了助理的。

“喂，小文……”

【——誰、是、小、文？】

徐微與拿開手機(jī)，皺眉看了眼屏幕上的名字。

是李忌。

在對方開口說第二句話之前，徐微與直接掛斷了電話，將手機(jī)調(diào)成靜音扔在床頭，呼出了一口炙熱的氣。他很久沒有發(fā)過這樣嚴(yán)重的高燒了，整個人像是被架在火上烤，又躁又熱，抬眼的力氣都匱乏。

很快，他就再次陷入了昏睡。半夢半醒間，徐微與聽到了大門被打開的輕響。

是小文買藥回來了嗎？

不等他掙扎著轉(zhuǎn)醒，來人就疾步走向臥室，一把推開門，蠻橫地闖了進(jìn)來。

“電話不接，郵件不回，一張辭職信甩我桌上就算完了。徐微與，你想干什么？”李忌強(qiáng)忍怒火大步走到床邊掀開被子，攥住徐微與的領(lǐng)口將人拽了起來，“你……你生病了？”

李忌上手就知道不對。手下人的體溫太高了，身體又燙又軟，完全沒有抵抗地任由他擺布。

徐微與皺眉看向他，虛握了一下李忌的手，“滾出去。”

……

“我滾出去？”李忌每一個字都說的很慢，他笑了起來，“這套房子是你什么時候買的？我想想，一年前吧，用的是h國零售那個項目的獎金。哦，對，還是我親自批的。”

他尾音有一點點上揚(yáng)，“徐總這是賺夠了，覺得在我身邊沒法更進(jìn)一步了，打算換根枝子成長，要跟老東家說拜拜了是吧。”

徐微與煩透了，臉瞥向一邊，“我沒勁和你吵。你要是覺得當(dāng)初那筆獎金不該發(fā)給我，可以去找律師追回。有合理理由的話，我退給你。”

李忌臉側(cè)的肌肉微微抽動著，幾乎顯出一絲猙獰來。他仍保持著笑意，眼底發(fā)冷，這樣危險的姿態(tài)讓他看起來像一頭兇戾至極的野獸。

李忌脾氣不算好，但控制情緒的能力一流，在絕大多數(shù)讓他不高興的場合里，都見不到這人掛臉的情形。他只會記著，等合適的時候再還回去。

徐微與從沒見過他露出這樣的神情。

氣氛一直僵持著，就在徐微與幾乎以為李忌要動手的時候，他被輕輕放了下來。李忌深吸一口氣，走到臥室的衣帽間里隨手抽了件風(fēng)衣扔到床上，“穿衣服，我?guī)闳メt(yī)院。”

短短幾秒的功夫，他臉上滲人的神情已經(jīng)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毫無異狀的平靜。

徐微與蹙眉，隱約感到了不安。

“不用，昨天晚上打過針了。你回去吧。”

李忌一言不發(fā)，看著徐微與抓起被子蓋在身上，白皙的頸側(cè)燒得泛粉。徐微與偏瘦，是怎么喂也喂不胖的那掛，平常還好，此時生著病，虛弱得讓人心疼。

李忌看著他，突然間走上前，一把攥住了徐微與的手臂，拿起風(fēng)衣就往他身上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