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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掩蓋住了兩人的表情,只有呼吸交錯相聞,甚至還有被放大的心跳音。
他難得一口氣說這么多話,舒苑感覺到他的情緒濃到讓她喘不過氣來, 他都已經這樣說了,她還有啥質疑、矯情的呢,她恢復原本的神采,聲音帶笑:“那你也要注意對我的態度要從一而終,別發現認錯了人,認錯了你也得忍著,要不我可饒不了你。”
陳載的唇角挑起上揚的弧度,這才是舒苑,明媚鮮活的,舒展張揚充滿生命能量的。
他的音調也輕快起來:“不會認錯,舒苑,不要有任何困擾,你就是你。”
他把她緊緊摟在懷里,灼熱的嘴唇貼著她光潔的額頭,覺得很有安全感,很踏實。
他生怕多說一句就會破壞現在親密的氛圍,溫聲說:“早點睡吧,舒苑。”
接下來兩人心情愉快,很快上床睡覺,字面意義上的。
舒苑很快入睡,被夢裹挾,沉入睡眠中。
陳載聽著她清淺平穩的呼吸,只覺得踏實、安心、滿足,他輕手輕腳地將她拉到自己懷里,指背蹭過她柔滑的臉頰,手臂輕輕環繞,并沒有驚醒她,舒苑發出一兩聲無意識的呢喃,睡夢沉沉。
舒苑的夢境是,在這個世界,沈盼是男主,小滿是反派,她是跟劇情高度相關的重要配角。
她本來就是這個世界的人,在鄉下跟陳載相愛,根本就沒正眼瞧過沈忠誠,沒男主爸爸什么事兒,她懷孕后會告訴陳載,會選擇生下小滿,不管是寄養還是交給爺爺,或者想別的辦法,反正渡過最艱難的時期,等陳載平反,一家三口會過平穩幸福的日子。
舒苑有強烈的自我意識,她的自我意識就是喜歡陳載,愛自己的小孩,一家三口當然要一起生活。
按照她的自我意識,絕對不會喜歡沈忠誠,不會給人當舔狗,不會給人當后媽。
小滿出生后,只會在家人呵護中正常成長,不會有黑化當反派的機會。
可小滿本來是最大反派,舒苑跟陳載都是重要配角,跟劇情高度相關,可因為舒苑的自我意識,這一家三口要瘋狂脫離劇情,甚至跟主角一家不會有任何牽連。
誰給男主當后媽?誰愛慕男主的爸爸?反派的媽媽不死,反派不吃苦受罪如何黑化?誰跟男主作對推進劇情,促進他的成長,襯托他的人品和成就?
劇情發展到關鍵部分,眼看像脫韁的野狗,會缺失很大一部分,反派一家不起任何作用,世界會走向崩潰,世界意志便安排了沈忠誠的仰慕者取代舒苑,接下來就有了匪夷所思的各種迷惑操作。
當時舒苑已經懷孕,她想要把小孩生下來,想要跟陳載商量怎么辦,她強大的自我意識不允許被人取代,雙方數次拉扯,爭斗中她還是被人擠出身體。
這個取代舒苑的人非常合格,既滿足了她自己傾慕沈忠誠的心意,又完全按照設定在推進劇情,等到身死,完成任務即可脫離世界拿到報酬。
而舒苑去了平行世界,跟平行世界的自己合二為一。
后來小滿預知了自己的人生,得知人販子要來把他帶走,知道他會瘸腿,知道他媽媽拋棄他,會去給壞小子當媽媽,小家伙充滿怨念,這個小反派的怨念大到讓小世界瀕于崩潰,于是占了舒苑身體的人被調走,她又被弄了回來。
舒苑一回來就去東北接回小滿,小反派的怨念很快散盡,小世界穩住,平穩運轉。
她已經記不得被取代之前的自己,也許自我意識里還留有愛,她重新愛上了小滿跟陳載。
舒苑在夢中弄清楚了一切。
可是她覺得不公平,小滿已經吃了很多苦,反派就得經歷那么多黑暗跟波折嗎,反派老媽的命就不是命嗎?
陳載應該覺得遭到背叛,他最痛恨背叛,心理上受到打擊了吧。
憑什么不能背離劇情,人家一家三口想正常過日子都不行?必須得給主角一家做嫁衣?
早晨醒來,舒苑發現她跟陳載居然擁抱在一起睡覺,大熱天的,兩人身上都帶著微微汗意。
可能是她被夢所擾,并沒覺得跟人抱著睡會局促束縛。
陳載不想驚醒她才沒起床,在她之后睜開眼睛移開手臂,想要下床去給她拿毛巾擦汗,可是舒苑將他手臂攥住,笑意盈盈地說:“我做了個夢。”
陳載坐在床邊看舒苑生動姣美的笑臉,波光盈盈的好看雙眸,百分之百地確定,她就是她自己。
很慶幸,她又回到他跟小滿身邊。
他耳垂發燙,聲音都帶著抗拒:“我也做了個夢。”
舒苑笑著說:“我先跟你說我的夢,再說你的,我弄清楚了,我懷孕后被人取代,那人占了我的身體,不再理睬你,說小滿不是你孩子,喜歡沈忠誠,還跟你要分手費,這些都不是我干的。本來取掉我的人應該身死離開,就是我說渡劫成功,可出了意外,我回來了,那個女人被趕走,之后我馬上去東北接小滿。”
陳載覺得心酸,不過已經都過去了,修長的手指滑過她的臉頰,他沉聲說:“我已經猜出來了,從你態度變化起,那人就占了你的身體吧,讓你受苦了。”
舒苑笑得明媚好看:“我一點苦都沒吃,我掌握的知識也是在平行世界學來的,是你跟小滿吃苦,不過現在雨過天晴,不用沉湎于過去,過好以后得日子。”
她在平行世界是得來了知識,可如果她沒被人替換,應該會在高考恢復時參加高考,八成能考上,畢業后會在某家工廠或者機關單位上班。
人生也會很順利吧,也許不像現在要去讀夜大,還換了好幾份工作。
“我也是這樣想的,現在我們一家三口都過得很好。”陳載點頭。
陳載知道這么多就行,至于本世界的劇情設定之類的,她覺得沒必要告訴他,至少現在沒必要。
對他跟小滿來說,世界就是真實的,兩個人都是很積極的人,知道得太多不知道他們會不會陷入虛無主義。
或許有一天,她認為他們的承受能力足夠,就會告訴他們。
舒苑輕輕撫著他骨節分明的手指,柔聲說:“你從來沒有被背叛,小滿也從來沒有被拋棄,我以后也不會背叛拋棄你們。”
她的話輕柔,但有能夠撫平所有過往的力量,這一刻他覺得漫山遍野鮮花盛開,星河燦爛,風輕云淡。
他眼眶發酸,竭力維持聲音的平穩:“謝謝你重新回到我們身邊。”
舒苑笑得輕松愜意:“別搞得這么嚴肅,以后我們正常過日子就好,你做的啥夢?跟那幾年的事情有關嗎?跟我說說。”
陳載現在不止耳垂發燙,他的臉頰發燙,不可能跟舒苑說他的夢。
他做了個亂七八糟的讓他不忍直視的夢,夢中,只有大野狼跟小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