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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他從中醫(yī)院回家,發(fā)現(xiàn)母子倆不在,做飯,耐心等待,二人還是未歸,他到處尋找無果,翻看兩人的物品才知道,兩人帶著行李走了。
那么他們能去哪?
事先沒有任何要外出的蛛絲馬跡,也沒有留下紙條告知。
在黑暗中竭力思索,一個結(jié)論讓陳謹正心驚,許棉桃一直想回路城,讓老宅的人承認母子倆的身份,他不允許他們回去,他們這是背著他跑回路城去老宅?
他們一定是要去老宅討要身份!
他一直以為許棉桃溫柔賢惠,其實那都是她的偽裝,這兩年他才知道許棉桃會撒潑,跟他打鬧起來猙獰可怖,她潑辣兇悍,這正是他最討厭的。
許棉桃并不是什么善解人意的解語花,她偏執(zhí)得很,一心想要找到宋年華留下的財物,還想要讓老宅承認母子倆。
他耐心勸解橫加阻攔,并未讓她息了這方面的心思。拿不到財物,許棉桃就想跑到老宅去。
母子倆忤逆他的感覺非常強烈,他說服不了許棉桃,也管不了這個敗家子一樣的兒子,這樣讓覺得自己的人生、婚姻加上教育后代都非常失敗。
倆人去路城鬧事,許棉桃那個偏執(zhí)的人不知道能做出什么,老爺子年紀那么大,給弄出毛病來怎么辦,萬一氣得病發(fā)撒手去了,他會背負沉重的心理負擔。
他承受不起這樣的精神壓力。
這母子倆真是能給他找事兒添堵。
這就是他遭受的報應(yīng)。
他自責(zé)、悔恨,咎由自取,希望時光能倒流三十年。
他希望陪在他身邊的是宋年華,那個他深愛的、視若珍寶的女人。
心緒翻滾,陳謹正沒法置之不理,摸黑出了門,騎車去電話局,準備往老宅打電話。
電話是杜康接的,叫陳君正來接聽,陳謹正語無倫次地把母子倆可能的行程說了一遍,又強調(diào)說:“大哥,你一定要阻止他們倆,爸年紀大了,千萬不能讓他們刺激到他。”
陳君正答應(yīng)他:“好。”
陳謹正內(nèi)心酸澀,他大哥跟他也沒什么話好話,兄弟情誼薄得像紙,哪怕陳君正指責(zé)他、罵他、數(shù)落他,都會讓他好受一些。
他大哥沒有問他在外面過得怎么樣,也沒有問他是否擔心老爺子的身體。
他怪他大哥平靜到?jīng)]什么情緒。
對方只是淡淡地說:“你回來嗎?你自己阻止他們。”
“我不回。”陳謹正說。
他還存了點僥幸心理,也許他多慮了,母子倆只是尋常地去串親戚,并不是回了路城,他再去找找就能把他們找回來。
那樣他所有的擔心、憂慮、自責(zé)都沒有了。
陳君正打完電話,杜康跟他說:“那對母子倆在外地過日子不就行了嗎,咋還死皮賴臉非得來,老二這是找得啥對象!咱們一定得給截住了,老爺子現(xiàn)在是眼不見心不煩,不讓他們到老爺子面前添堵,可不能氣出三長兩短來。”
她不允許自家親戚來挑事兒,老二媳婦兒子鬧事也不行。
陳君正語氣輕松:“我知道,看把你急的,不是啥大事兒。”
——
路城之行,對杜康母子倆來說必不可少,要不他們不見黃河不死心。
陳謹正不給他們討要身份,他們就自己來。
對許棉桃來說,這就是她跟宋年華的斗爭,她殫精竭慮想要贏得斗爭的勝利。
在火車上,她已經(jīng)設(shè)想過各種見面的場景,她可以做低伏小,用楚楚可憐的派頭征服眾人,或者伶牙俐齒據(jù)理力爭,她有強大的說服力,她可以拿捏陳謹正,那么她有信心有把握打動老宅的人,得到所有人的認可。
再說她還有陳吉,他可是陳家的親孫子,總不能不認。
至于陳載認不認他,無所謂。
而陳吉自恃親孫子身份,也想為他跟他娘討回應(yīng)有的待遇,陳載有的待遇,他也應(yīng)該有。
可下火車時,陳吉突然覺得心虛,問道:“媽,老宅的人一直都不搭理我們,他們能承認我們嘛?”
許棉桃已經(jīng)給自己打足了雞血,現(xiàn)在又給兒子鼓勁:“記住你是陳家的親孫子,挺直腰桿,陳載有的,你都得有。”
在出站口看到陳君正跟杜康,許棉桃眼睛一熱,這不是接站來了嗎,大伯子來接站,可見接待規(guī)格有多高。
是老爺子派來的吧,看來老爺子還是惦記大孫子。
可是他們太自以為是,陳君正根本就沒跟老爺子商量,老宅一向安靜寧和,不允許被他們搞得烏煙瘴氣。
陳載在出差,即使不出差,他也不會把陳載叫過來。
他們夫妻倆是來勸退的。
根據(jù)倆人離家時間,每天就那么一趟車,很容易算出上車下車時間,剛好把他們堵到。
陳君正相貌威嚴正派,自帶威懾力,一開口就讓許棉桃打了個寒戰(zhàn):“你們想要去老宅?別費力了,我這兒有兩張火車票,你們回去吧。”
字字堅硬,擲地有聲,不容辯駁。
杜康馬上遞上兩張火車票:“老二讓你們盡快返回。”
許棉桃像是突然遭到襲擊,絕對想不到一下火車就能被大伯子針對,連老宅都不讓去,還讓他們當眾沒臉難堪。
她的氣勢已經(jīng)衰減一半,忙說:“大哥,陳吉孝順,想來看看爺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