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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

她是追隨著陳載來這家醫(yī)院的，要不誰會來這種偏僻荒涼的地方！現(xiàn)在陳載走了，她干嘛還呆在這兒。

可是陳載在工作上很溫和，涉及到私人事情就非常冷漠，這樣的話她不敢說出口。

果然，陳載語氣冷淡：“我調(diào)到路城只是主任醫(yī)生，沒有人事權(quán)，幫不了你。”

知道自己會碰釘子，哪知道一點商量的余地都沒有。

一絲一毫的溫情都不會施舍給她，從來都不會，甚至不會多看她一眼。

“還有事兒嗎？”陳載自顧自地整理各種文件。

問句，但明顯是結(jié)束對話催人快走的意思。

女醫(yī)生咬了咬下唇，無奈，只能轉(zhuǎn)身離開。

——

舒苑有了工作，李紅霞這幾天把精力放在小滿身上，已經(jīng)給他做了兩身衣褲，兩雙黑布鞋，另外還有做兩件薄襯衣等更暖和的時候穿。

倒不是她對小滿有多好，她是怕舒苑去百貨大樓買衣服鞋子，費錢。

這天吃晚飯的時候，見小滿用左手拿筷子吃飯，問道：“小滿是左撇子，有時候用右手拿筷子，有時候用左手。”

舒苑不以為然：“說明小滿左右手都會用筷子，左撇子聰明啊。”

李紅霞比舒苑觀察得細致，說：“我看他的右手像是用不上勁兒。”

舒苑問：“小滿，是嗎？”

小滿看向舒苑，瞳仁黑亮，他不想讓媽媽知道他有很多小毛病，但是姥姥眼神犀利，他瞞不住啦。

小滿老老實實地說：“右手手腕跟手指好像扯到了，有時候不聽使喚，可能是在河里洗衣服凍的。”

他有點擔心伸不開不好用的手指會影響到他寫字。

舒苑想起張老財就恨得牙齒發(fā)癢，讓小孩大冬天砸開冰層洗衣服，更歹毒的是，他還是隱藏在群眾中的人販子，也不知道公安對他的調(diào)查咋樣了。

李紅霞哼道：“你以為養(yǎng)小孩是鬧著玩呢，連這都看不出來，帶他去醫(yī)院看看。”

看到小滿那緊繃的俊臉，舒苑笑道：“小滿又諱疾忌醫(yī)啦？”

小滿如實交代：“我怕有啥大毛病，要跟腿一樣就好了，只是得了滑膜炎，過幾天就能好。”

第二天，舒苑請假帶小滿去醫(yī)院，本來去的兒科，兒科醫(yī)生讓他們?nèi)ス强疲苋ス强坪筢t(yī)生說是關(guān)節(jié)炎，給開了五副膏藥，說并不嚴重，不要碰涼水。

“會寫不了字嗎？”小滿擔心地問。

醫(yī)生被面前的小苦瓜臉逗笑：“呦，小不點還惦記寫字，貼點膏藥，能好的差不多，碰涼水可能會再犯，不要再碰涼水。”

小滿這下放松心情，音調(diào)愉快：“好的，謝謝叔叔。”

從藥房拿了膏藥，舒苑就給他貼在了手腕上，走在小滿身邊，都能聞到濃濃的藥味兒。

等中午吃飯，舒苑跟李紅霞匯報情況，李紅霞撇嘴，多大小孩就得關(guān)節(jié)炎！

“你沒順便給他看看臉？”李紅霞問。

舒苑詫異：“他的臉咋了？”

李紅霞瞪了舒苑一眼，二閨女不僅沒有帶娃經(jīng)驗，還神經(jīng)大條。

“你看不出他的臉有啥毛病？”李紅霞反問。

舒苑端詳小滿的小臉，眉毛纖長，睫毛濃郁，眼珠像黑葡萄，鼻梁挺直，多俊的小臉啊，皮膚也不皴了，越來越光滑，看不出有啥毛病。

李紅霞不想打擊母子倆，也不想做個惡姥姥，但舒苑實在糊里糊涂，便直截了當?shù)卣f：“你沒見他嘴斜眼歪？”

舒苑：“……”

她馬上反駁：“媽你說得太夸張了，那是小滿在做鬼臉而已，有啥大驚小怪的，那不是挺好的嘛。”

她早就發(fā)現(xiàn)了，小滿臉上是會有一些動作，他會飛快地嘟起嘴巴，使勁往一側(cè)努，斜向上，一側(cè)嘴角往鼻翼的方向上揚。

在媽媽跟姥姥的盯視下，小滿安靜的很，俊臉緊繃，沒有任何多余的動作。

“小滿，做個鬼臉給姥姥看看。”舒苑說。

小滿很為難：“媽媽，我做不出來。”

李紅霞笑了兩聲：“當媽的都覺得自己孩子可愛，嘴斜眼歪，他這是病。”

她舉例佐證，說廠里誰誰就是這個毛病。

舒苑無語了好一會：“你覺得小滿有毛病，一次跟我說完行不行？”

李紅霞說：“我一次說完你有壓力。”

小滿很不安，終于瞞不住啦，姥姥的眼睛跟鷹一樣，總能發(fā)現(xiàn)他的小毛病。

他跟媽媽隱瞞小毛病，是不是不是誠實的小孩？

反復(fù)考慮一晚上，小滿決定跟媽媽坦白。

母子倆擠在床上，小滿側(cè)著小身體朝向舒苑，黑瞳亮閃閃的，忐忑開口：“媽媽，你會嫌棄小滿有小毛病嗎？”

舒苑也側(cè)躺朝向他，手搭在內(nèi)心慌亂的小孩的肩膀上，笑道：“當然不嫌棄，哪有當媽的嫌棄自己孩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