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萩原研二不知道他失憶的事情,好在松田陣平下午的時候及時給他科普曾經的蘇格蘭為了松田陣平的請求,而把田納西從代號成員轉換為公安的線人——這其中的具體方法松田陣平并不清楚,但后來能猜到一定付出了很多。
可即便事實如此,諸伏景光也覺得眼前這只萩原研二和上次在神奈川見到時有點不一樣了。
難道是在生死邊緣走過一趟,導致人性情大變?
諸伏景光安靜地思考自己的問題,萩原研二已經擅自決定把他的沉默當做默許:“所以我想,如果能讓小諸伏能多理解我哪怕一點的話,說不定也能影響到小陣平……我知道這樣說很自私,但是我現在已經想不到其他方法了。”
“當初那個藥劑,主要是為了完成朗姆給我下達的任務,去離間你和波本之間的關系,可具體的實施方式是我設計的——那樣被嫉妒和占有欲而扭曲的行為。”他對著諸伏景光微微低頭,“對不起,諸伏。”
這下諸伏景光是真的沒忍住往后退了一步了。
當初降谷零拿來的那份報告上,可沒寫著那藥劑不僅影響腺體,還影響腦子啊?
貓眼再次從那個小黑點上一掃而過——距離近了不少。
萩原研二仿佛沒留意到諸伏景光異樣的目光,正式開始他的“賣慘”。
他原本也曾有過一個幸福的童年,直到姐姐意外過早分化第二性別,且因此出了問題,需要大量金錢來治療,但屋漏偏逢連夜雨,萩原家此時破產了。
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往常和萩原家熱絡往來的親戚朋友們,覺得他們家經歷這二重打擊,難以再東山再起,大都不愿意借錢周轉,少數愿意幫忙的,給的金額也填不上在現在的萩原家看來幾乎是無底洞的醫療費用。
萩原研二和姐姐關系很好,也很懂事,在偷聽到父母的對話后第一時間便讓父母把他最喜歡的、父母說要留給他的車都賣掉來支持姐姐的治療。看著病床上狀態極差、還假裝毫不在意安慰父母弟弟說她其實也沒那么喜歡這個世界的萩原千速,他心急如焚。
可他年紀還太小,沒有賺錢的能力,只能鼓起勇氣厚著臉皮在學校里發起眾籌。尚未懂得人情世故的一些小伙伴掏出了自己所有的零花錢給了萩原研二,也有被父母勸說著遠離了他的同學,甚至連一些老師的態度都不再那么親切,最后籌集到手的金額在龐大的醫療費用面前連零頭都算不上。
萩原研二還背著父母去找過親戚,年幼且曾經家境優渥的他剛開始不愿相信平時和善的叔叔伯伯怎么會不肯伸出援手,直到他處處碰壁,嘗遍人情冷暖。
仿佛整個世界都變得晦暗無光。
轉機出現在一個下雨天。
眼睛里沒有任何一絲笑意,卻還按照經驗露出最可愛最討長輩喜歡的笑容,對著一名難得愿意給他開門的遠方阿姨道出家中的困難,甚至無師自通學著父親的模樣誠懇道日后一定會盡早、盡力地還錢。就在那阿姨心軟準備答應幫忙周轉一部分的時候,被她的丈夫毫不猶豫關上了門:“兒子過兩年的出國費用都還沒湊齊,我們哪有閑錢理這種晦氣的小鬼頭!”
這是萩原研二憑借自己能力可以找到的最后一個親戚了。他轉身要離開的時候才發現外面下了雨,而他明明帶了傘,卻覺得自己已經沒有力氣再撐開了。
一名穿著黑衣的女人忽然站在了萩原研二的面前。她不知道是不是剛參與過誰的葬禮,黑色的頭紗遮住了她大半的面容,卻依舊能從她露出的小片面容里窺見她那世間罕見的美貌。
萩原研二被擋住了路也不出聲,任由那女人傘邊的雨水澆透了他頭發和衣服。
這個舉動不知為何取悅了女人,她屈尊紆貴地半蹲下來,那雙寶石一般的翠綠眼眸透過頭紗望過來:“愿意跟我走嗎?”
沒有問去哪里,更沒有問自己會面對什么,萩原研二看著對方身上那連母親以前都不舍得穿、現在卻隨意被濺起來的雨滴打濕下沿的布料,只是這么問:“跟你走,能救姐姐嗎?”
得到肯定的答案后,萩原研二跟著對方離開了,對為了籌集醫療費四處奔走的父母說學校要集體外出一段時間,并且哀求那個女人分別假裝成學校老師和母親的模樣替他在兩邊瞞過了他沒有正常上學的事情。
在組織里展露了自己的天賦后,萩原家在某一天幸運地得到了某個好心企業家的資助,不僅萩原千速的醫療費有了著落,連修車廠都有了起死回生的跡象。
仿佛一切都重新走上了正軌,除了萩原研二的人生。
他被帶在那個女人的身邊,從晦暗無光墜入了更無望的深淵。
那些由“好心人”撥給萩原家的巨額,需要他數倍地用任務去償還。
組織沒有完全限制萩原研二的人身自由,在那個女人的掩護下,他這些年來能免于被家人發現自己的異樣。
某一年,那女人不知道為何忽然不再那么重視萩原研二,這讓他稍稍松了一口氣,卻發現自己竟然已經沒有了一開始想逃離組織的強烈念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