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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開手機,從加藤夫婦家的監控里看到加藤博之動作很輕地離開了公寓,顯然也是不想讓妻子知道。
原地結束晨跑,扣上鴨舌帽,降谷零遠遠地跟在加藤博之身后,原以為對方是去會情人之類的,結果沒想到對方最后進了一條相當狹窄難行、并不適合金屋藏嬌的巷子。
這樣的環境,如果降谷零還跟進去就太容易暴露了,便只遠遠地觀察加藤博之有沒有離開巷子去其他地方。
結果沒有。過了大約一小時后,加藤博之表情愉快地從巷子里出來,手里還拎著一個暗黃色的紙袋。
望著加藤博之買了早餐后走進公寓的身影,降谷零掏出手機,給一個號碼發送了巷子的位置,然后換了一身正式的服飾,去往了另一個地方。
今天,降谷零以畫家經紀人的身份約見了當地美協的副會長,想搞清楚那天因資料失竊而被迫停止的收購會議具體信息,以及觀景臺外長廊上那幅畫的來歷。
最后得到的情報不枉費他大費周章才聯系上這位副會長。原來加藤博之的那幅畫也在此次收購的列表上,但據說他并非真正想賣畫,而是想以賣畫的名義去尋找能解讀這幅畫的人。
而觀景臺外長廊上那幅畫是從日本傳過來的,但中間轉了幾手,已經摸不清源頭在哪了。
這張拼圖,似乎只差最后幾塊便能完成。
就在降谷零思考要怎么從田納西挖出自己缺少的關鍵信息時,他接到了“貓”的電話。
看到來電提示時,降谷零紫灰色的眼眸不自覺地稍稍彎了一下,剛剛因為思考而緊皺著的眉頭自然地舒展開來。
他快步走到一處樹蔭下,接起電話。
“zero,今天我想和你說一件很重要的事。”
依舊是熟悉的溫柔聲線,但語氣卻是從未有過的嚴肅。
原本還想和“貓”閑聊幾句的降谷零也立馬切換到正事狀態:“請說。”
“從第一次聯系到現在,已超過半年時間了吧。”
這句看似在懷舊的句子一下子讓降谷零的心提了起來:什么意思,“貓”不會接下來想說這些時日以來他們合作愉快,希望他們之間能有一個好結局,這次便是最后一次聯系?
想起“貓”說過的那句“我們總會見面的”,降谷零差點想先行打斷“貓”的話。
電話那頭的人不清楚降谷零的想法,接著說下去:“捫心自問,我對zero,或者說,對【你們】的貢獻應該不小吧。”
你們。
這個詞讓降谷零心里跳了一下。其實關于他本人的真正身份,他早就猜到“貓”已經察覺到了——甚至最開始還是降谷零主動暗示的。
可即便如此,這么久以來,他們都默契地沒有真正觸及這個危險的話題,這還是第一次,“貓”幾乎是直白地指出來,降谷零身后有人——站在組織對面的人。
心跳逐漸加快,鼓噪的心跳聲幾乎要蓋過正叫囂著的蟬鳴聲,降谷零進行了幾個深呼吸才又重新冷靜下來。
快速分析是繼續裝傻把這個話題跳過去,還是打謎語問清“貓”的來意,想到“貓”一開始的語氣,降谷零最終選擇了后者:“‘貓’先生是想要魚還是魚竿?”
魚是指報酬或者說是利益,魚竿是指身份。
降谷零希望是魚竿。他也清楚在那么多次的“情報交換”中,“貓”整體來說是處于吃虧的那方,他始終搞不懂對方真正需要的是什么。
“貓”曾經坦誠道他與自己并非相同的立場,可降谷零始終在等待著,等待著對方主動向自己走來的那一天。
這樣的人,不應該被困于黑暗之中,而是應該光明正大地站在長野碧藍的天空下,笑著向自己介紹他的家鄉。
遺憾的是,“貓”確實選擇了魚竿,卻不是為了自己。
“某個代號成員?”像是不敢相信自己那能準確分辨出子彈來向的耳朵,降谷零不可置信地反問道,“‘貓’先生要用自己這么久以來的幫助,以及你剛剛說的,很重要的一份地圖,來交換給某個代號成員的一個身份?”
像是被降谷零這罕見的情緒波動給嚇到,電話那頭的人頓了一下,才接著說下去:“我知道你們肯定不會這么簡單就相信一個現在連代號都不愿透露的組織成員。但對方會先交出一份投名狀,你們完全可以驗貨之后再決定是否進行這場交易,屆時便會知道對方是誰了。無論最后結果如何,對你們來總歸沒有壞處。”
他頓了頓,補充道:“而我的那份地圖,既是為那人增加的籌碼,也希望你們能在驗貨之后告訴我,他給出的投名狀是什么——不需要具體信息。”
這樣的條件,無論怎么想都沒有不答應的道理,就算是多疑的降谷零,在這個階段也挑不出什么毛病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