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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東京的傍晚已經寒風蕭瑟,卷毛警官是先注意到有人在幫滿臉焦急的大叔處理摩托車挺桿機配氣機構異響問題,拆卸凸輪軸的動作干凈利落到有種力量的美感,卻又不失在面對零件時的耐心細致。
然后松田陣平才順著挽起袖子后露出的有力小臂往回看,發現這半長發的青年一邊穿著很有風度的輕薄風衣顯得帥氣隨性,一邊在一陣寒風吹來后沒忍住打了個冷顫。
松田陣平:“……”
他把視線收回來,正準備繼續往前走的時候,又聽到這人在跟老板要某個型號的凸輪軸鏈輪螺栓,這才又看了過去。
這個車型很獨特,松田陣平發現比起原裝的凸輪軸鏈輪螺栓,另一個型號其實更合適。這還是他第一次發現還有人跟自己一樣的想法。
大概是他視線停留得比較久了,半長發的青年抬頭露出一張精致的臉——如果忽略上面蹭到的一縷灰的話——綺麗的紫色眼眸彎起:“這位先生,要來幫忙嗎?”
“等等,”聽到這里的時候諸伏景光沒忍住打斷了一下,“這真的是巧合嗎?”
松田陣平靠在椅背上,聞言望向了諸伏景光,鳧青色眼眸里的笑意讓他整個人肆意灑脫:“啊,不是。一開始我沒想太多,但是自從察覺到hagi的真實立場后,就開始有些懷疑了。”
hagi真的會熱心到給不認識的大叔修理摩托車嗎,恰好在他下班的時間點,恰好在他下班的路上?
人性是復雜的,因緣巧合也是會有的,但松田陣平如今也算了解萩原研二的做事風格,便難免心生懷疑。
或許是松田陣平答應了他的告白給了他底氣,也可能是察覺到這件事的真相對松田陣平來說影響并不大,萩原研二裝模作樣地被松田陣平拷問了好一會兒之后,就承認了。
這里諸伏景光原本想調侃“其實說不定是逼供呢,萩原沒經得住你的拷打才說出口的”,可話還沒說出來就有一種強烈的飽腹感,便繼續安靜聽松田陣平講。
萩原研二跟松田陣平坦白,在那之前幾天的某個場合他見過松田陣平,當時有事走不開,后來調查了松田陣平的資料和喜好,就非常有針對性地蹲人了。
“很羅曼蒂克的故事開頭。”諸伏景光這樣評價的。
松田陣平搖了搖頭:“但那其實不是我和hagi第一次見面。就在和他一起修好摩托車的時候,我想起來了,我曾在兩年前遇到過他,在一次爆炸現場。”
兩年前也就是他們22歲那年,這個時間點、還有爆炸現場、目前仍活蹦亂跳的萩原研二……諸伏景光睫毛一顫,瞬間有了一個不敢置信的想法。
松田陣平接下來的話證實了他的猜想。
那也是個秋天,松田陣平很平常地帶著小隊出發去拆彈,那天有兩個地方有炸彈,副隊去了另一處。
松田陣平到了現場后先讓部分隊員幫忙加快疏散民眾,而自己帶著剩下幾名趕往炸彈所在的地方。在炸彈所在樓層的樓梯口,有一名身形高挑的年輕男性從自己身邊經過。
他一心趕著去拆彈,加上當時因為疏散而下樓的居民也不少,便沒有仔細觀察對方,只有那一雙眼尾下垂的紫色眼眸在擦肩而過時印在了腦海的深處。
結果松田陣平趕到炸彈所在之處時發現炸彈其實已經被拆了,還塞了張小紙條“剛剛發現有個小路障妨礙我辦事了,所以順手拆除了,不用太感謝我~”
拿著紙條的卷毛警官沒有在乎封鎖現場的警官在一旁是怎么戰戰兢兢解釋自己真沒注意到有陌生人靠近炸彈,而是在腦海里忽然閃過那雙紫色的眼眸,在這樣涼爽的天氣里,對方的額頭和頸部居然還有細小的汗珠,臉上卻沒什么驚慌的表情……
他立馬打電話讓樓下負責疏散的警官注意這么一號人物,最終卻無果,而那天這附近的公共監控錄像全部丟失。
雖然找不到到底是誰拆的炸彈,但爆處警的任務本來就是拆彈,因此炸彈被拆了從根本上來說是一件好事。
更別提回到警視廳后,他們一臉劫后余生地告訴松田陣平:其中一個犯人逃跑時遇到車禍死亡,而另一個犯人因此對警察懷恨在心,直接引爆了炸彈,引爆的時間正好是松田陣平本來要開始拆彈的時間。
別說當事人松田陣平了,連旁聽者諸伏景光都聽得膽戰心驚:原來萩原研二即使沒有成為爆處警,依舊會在同一個時間同一個地點遇到炸彈。
而最戲劇性的是,作為組織成員的萩原研二提前發現了炸彈并且拆掉了這顆會阻礙他做組織任務的炸彈,不僅成功活了下來,還間接救了松田陣平和在場的其他隊員。
當萩原研二作為爆處警時,因惡劣的爆炸犯而殉職;當他站在了黑暗里,卻陰差陽錯活了下來。
……即使把這些都歸為命運造化,也實在太諷刺了。
述說此事的松田陣平神色淡然,甚至還敏銳地微微側頭問身邊的貓眼青年:“你在想什么失禮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