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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著諸伏景光的目光望去,降谷零解釋道:“其實大部分是田納西的血。”
諸伏景光:“……”
雖然猜到今晚的事情估計會狠狠惹怒一波田納西,但沒想到會打得這么狠,難怪剛剛大老遠地自己就聽到了田納西的腳步聲,原來是受傷了。
……但也可能是想趁機在松田陣平面前用一下苦肉計。
已經氧化成深色的血跡在夜色的掩蓋下算不上突兀,只要不是走得太近,都只會以為是不小心把水灑在衣服上面。
但他們還是稍稍繞了點路,從更偏僻一點的地方,就在他們要避開攝像頭從公寓的后門進來時,諸伏景光讓降谷零先回去,自己到前門的商業街買點東西。
于是等洗完澡、只圍著一張毛巾坐在房間里的降谷零聽到敲門聲而打開房門后,就看到了拎著一袋子紗布和消毒藥水的諸伏景光。
他的視線從那袋子移到諸伏景光臉上,開口:“我不是說了,上面大部分的血是田納西的。”
“大部分,也就是說你還是有受傷的地方吧?我不管的話,你自己會包扎嗎?這間公寓連塊紗布都沒有。”
確實不會。
“而且,你這次受傷是因為我要報復。”
降谷零沒有再拒絕。
有了上一次蘇格蘭給波本包扎的前例在,現在的場景也算不上奇怪,下午發生在他們之間的那場沖突帶來的尖刺也像是傷口一般因為諸伏景光的動作而暫時隱沒在潔白的紗布之下。
“那你報復成功了嗎?”
在諸伏景光用紗布繞著降谷零的肩膀包了最后一圈時,聽到了對方近在咫尺的問話。
報復誰,他們一直談論的田納西……還是正在被自己包扎傷口的波本?
諸伏景光這才意識到,自己剛剛那句沒有賓語的話也可以從不同的方面去解讀。
他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后繼續往上拉,最后打了一個簡潔的結。
這才騰出雙手去比劃道:“難道你認為,我給你包扎,是對你的報復?”
降谷零沒有回答。
1207的提示聲支支吾吾地響起:“降谷零……好感度-5。”
哦,還真的是這么認為。
幼年時打架打得一身傷癟著嘴過來找他包扎傷口的降谷零,中學時受了傷會超級不經意展示給他看的降谷零,上了警校和松田陣平打架后會半夜敲響他門的降谷零,臥底時血流不止依舊面不改色、只有在看向幼馴染時眼底有瞬間示弱的降谷零……
不同年齡段的身影,最后卻匯合成了眼前這位視包扎為報復的降谷零。
大概是感受到了眼前人情緒發生了變化,降谷零開口道:“你生氣了?”
諸伏景光搖頭。
他只是有些說不上來的遺憾。沒有相伴的那十九年,諸伏景光無從知道對方成長的經歷,是沒有再經常打架、受傷,還是早已習慣了受傷后無人包扎。
他希望是前者。
“早些休息吧。”
第二天上午,降谷零和諸伏景光一大早就出門去選購食材,并根據任務目標加藤博之的航班信息和路程用時計算,掐著時間從公寓的后門進來并上樓的時候,非常“湊巧”地遇到拉著行李箱正準備打開隔壁房間門的加藤夫婦兩人。
加藤博之穿著很符合金融精英刻板印象的襯衫和西裝褲,即使這里天氣炎熱也沒把袖子挽起來,正在手機上回復著什么。
他的夫人,加藤千奈,則穿著白色蕾絲長裙,臉上化著淡妝,看到有人站在旁邊的房間門前,看著他們的裝扮和手上拎的東西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非常友好地揚起一個溫柔的微笑:“兩位也是過來游玩的嗎?”
她用的是英語,而降谷零則用日語回答了她這個問題:“是。雖然也順便在這里開展了些工作,但主要還是來度假的。”
聽到日語,加藤博之終于從緊急工作中抬起頭來望向自己的臨時鄰居:一名說著利索日語、穿著修身馬甲和西裝褲的金發深膚青年,和一名穿著相同色系的v領絲綢襯衫的黑發貓眼青年,兩個人手上都拎著環保紙袋,有青蔥的蔬菜從半敞開的袋口里探出頭來。